第192章 刷牙·192（1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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闹钟响的时候，陆星野还没完全醒透。

他迷迷糊糊地伸手去摸床头柜，手指在台面上划拉了两下，碰倒了充电线，又碰翻了眼镜盒，最后才摸到那个嗡嗡震动的手机。他凭肌肉记忆把闹钟划掉，手机往枕头边一丢，翻了个身准备继续睡。

翻到一半，鼻尖撞上一片温热的、带着洗衣液气息的胸膛。

他整个人僵了一秒，然后彻底醒了。

睁开眼睛，入目是一件深灰色的棉质t恤，领口松松地露出一截锁骨，锁骨上方是他再熟悉不过的下颌线条——沈知予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了，正侧躺着支着脑袋看他，眼神里带着一点还没完全散去的睡意和一点清清楚楚的笑意。

“早。”沈知予的声音带着刚醒的低哑，像砂纸轻轻磨过木头，在安静的卧室里格外清晰。

陆星野的耳朵几乎是瞬间就开始发热。他想起了昨天晚上那个落在后颈上的吻——准确地说，那个轻得像是幻觉的触碰——然后心跳一下子就乱了节奏，像被人按下了加速键。

他飞快地把视线移开，盯着沈知予t恤领口上的一根线头，故作镇定地“嗯”了一声，声音闷闷的，像从被子里挤出来的。

沈知予没拆穿他的不自在，只是撑起身子坐起来，掀开被子下了床。拖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轻而稳，然后是浴室的门被推开、灯被打开的“咔嗒”声，暖黄色的光从门缝里漏出来，在地板上拉出一条窄窄的光带。

陆星野在床上又躺了大概五秒钟，才深吸一口气，翻身爬起来。

他光着脚踩上自己的拖鞋，走到浴室门口的时候，沈知予已经站在洗手台前了。高大的身影几乎把整面镜子都挡住了，只露出镜子上沿一小截白色的墙壁和天花板的角落。陆星野站在门口，看着那个宽阔的后背和微微低着的头，心里涌上一股说不上是无奈还是习惯的情绪。

他走过去，在沈知予旁边站定，侧过身子想从沈知予的胳膊和身体之间的缝隙里看到镜子里的自己。

他踮起脚尖，把脖子伸得老长，下巴几乎扬到了水平线以上，但镜子里的画面依然只有沈知予的肩膀、沈知予的下巴、沈知予正在抬手拨弄头发的动作，以及镜面上方一小块光秃秃的墙壁。

陆星野的脸被挡住了，准确地说，他整个人都被沈知予的影子罩住了。他站在沈知予旁边，头顶堪堪够到沈知予的肩膀，整个人小了一整圈不止，像一棵被大树遮住了全部阳光的小灌木。

他放下踮起的脚后跟，面无表情地看着镜子里沈知予的下巴，沉默了两秒，然后开口：“你能不能往边上让一点？”

“嗯？”沈知予正在拿牙刷的动作顿了一下，偏过头来看他，目光从高处落下来，带着一种无辜的询问。

沈知予低头看了看两个人之间的位置差，嘴角弯了一下，没有让开，反而伸手从架子上拿起了陆星野的牙刷——淡蓝色的那支，刷毛已经有点炸开了——然后拿起牙膏管，拧开盖子，在刷毛上挤出一条整整齐齐的薄荷绿色膏体。

他把挤好牙膏的牙刷递到陆星野面前，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无数次一样。

陆星野接过来，含进嘴里，薄荷的凉意瞬间在舌尖上炸开，冲得他太阳穴都跟着一激灵。他含着一嘴的泡沫，含含糊糊地说了句“谢了”，然后把牙刷塞进嘴里开始上下刷。

沈知予这才拿起自己的牙刷，慢悠悠地挤上牙膏，站到陆星野旁边也开始刷牙。

两个人并排站在洗手台前，一个高一个矮，一个宽一个窄，镜子里映出的画面像是一幅比例失调的插画。陆星野踮着脚，努力让自己的脸出现在镜子里，但不管他怎么调整角度，沈知予的肩膀总是恰好挡在他面前，像一堵故意跟他作对的人墙。

他刷着刷着，嘴里含着泡沫，含糊地又抱怨了一句：“你真的不能往那边挪五厘米吗？”

沈知予从镜子里看了他一眼，嘴里也含着牙刷，说话的声音含含糊糊的，但语气里的笑意一点都没打折：“挪了，你没发现而已。”

“你根本没动。”陆星野咬着牙刷柄，一字一顿地说。

陆星野瞪了他一眼，但嘴里全是泡沫，说不出更长的句子来反击，只能忿忿地把目光收回来，盯着镜子里沈知予肩膀上方那一小块属于自己的额头，决定放弃跟这个人的身高差较劲。

他专心致志地刷牙，牙刷在口腔里来回移动，泡沫越来越丰富，薄荷的凉意从舌尖蔓延到整个口腔，又顺着喉咙往下走了一点，让他整个人都清醒了不少。他含了一口水，咕噜咕噜漱了两下，正准备低头把水吐掉——

指尖上沾着一小坨白色的泡沫，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蹭到的，可能是挤牙膏的时候沾上的，也可能是刷到一半不小心抹到的。总之，那根修长的手指带着那坨泡沫，准确无误地、轻轻地、带着一点恶作剧般的温柔，点在了陆星野的鼻尖上。

冰凉的、黏糊糊的触感在鼻尖上炸开。

陆星野愣了一下，含在嘴里的水差点咽下去。他猛地抬起头，瞪着沈知予，眼睛瞪得圆圆的，嘴巴里还含着水，腮帮子鼓鼓的，像一只被突然戳了一下腮帮子的仓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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