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1章 晚安·191（1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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深夜的卧室里，空调出风口吹出持续的冷气，嗡嗡的声音低得像一只困倦的飞虫在纱窗外面徘徊。窗帘没有完全拉严，留了一道二十厘米左右的缝隙，外面不知道是路灯还是月光，把一道细细的光投在天花板上，像一条安静的银色丝线。

陆星野侧躺着，面朝窗户那边，背对着沈知予，已经保持这个姿势快四十分钟了。

被子裹得紧紧的，从肩膀到脚踝都包在里面，但总觉得不够暖。被子是夏天的薄被，换季的时候还没来得及换厚的，盖在身上轻飘飘的，像一层纸。空调的温度调到了二十四度，平时这个温度刚刚好，可今晚不知道怎么回事，他觉得冷。脚趾头凉凉的，小腿也凉，后背贴着床单的那一片皮肤凉飕飕的，像有什么东西在顺着脊椎往上爬。

他翻了个身，从侧躺变成平躺，盯着天花板上的那道光看了几秒钟，又翻过去，变成面朝沈知予的那一侧。

他的呼吸很平稳，胸口随着呼吸缓缓起伏，频率均匀得近乎机械。他平躺着，一只手搭在腹部，另一只手放在枕头边，五指微微张开，手指修长，骨节分明。他的嘴唇轻轻闭着，鼻梁在月光里投下一道淡淡的阴影，睫毛的弧度从侧面看过去格外清晰。

陆星野盯着他的脸看了大概有十秒钟，然后迅速把视线移开，盯着他睡衣领口露出来的那一小片锁骨。

床很大，两个人中间隔了至少三十厘米的距离，中间空出来的地方足够再躺一个人。这个距离是陆星野自己划出来的——刚躺下的时候他就刻意往边上靠了靠，贴着床沿，和沈知予之间留出楚河汉界一般的空隙，以示“我没有要蹭过去”的决心。

冷。真的冷。脚趾头已经凉到快没有知觉了，小腿肚也凉飕飕的，被子像一块不太够用的毯子，裹住了肩膀就盖不住脚。他把脚往被子里缩了缩，蜷起膝盖，整个人缩成更小的一团，还是觉得不够。

他看了一眼沈知予的方向。那个人睡得很沉，呼吸纹丝不乱，被子盖得也很整齐，胸口的位置微微隆起，看起来就很暖和。

陆星野咬了咬嘴唇，在心里给自己做了三秒钟的心理建设，然后极其缓慢地，像一只试图潜入厨房偷鱼的猫一样，把左脚从被子底下伸了出去。

他的脚趾先碰到了床单，凉凉的，然后慢慢地，慢慢地往前探，越过了那条不存在的楚河汉界，触到了一小片温热的皮肤。

陆星野的脚趾刚碰到那片皮肤，就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了回来。他整个人往枕头里缩了一下，心跳突然加速，耳朵尖“唰”地热了。

他等了几秒钟。沈知予没有动静，呼吸还是那么平稳，连搭在腹部的手指都没有动一下。

陆星野呼出一口气，胆子又大了一点。他再次伸出脚，这次没有犹豫太久，直接把脚掌贴上了沈知予的小腿外侧。他的脚很凉，沈知予的皮肤很热，温差大得像冬天把手贴到暖气片上，触感鲜明得让陆星野忍不住轻轻吸了一口气。

凉意贴着温热，他舍不得挪开了。

他就那样贴着，脚掌贴着沈知予的小腿，感觉到那一片皮肤腿往上爬。他的脚趾慢慢暖和起来，僵硬的关节也松开了，整个人像一块被太阳晒到的冰，从边缘开始融化。

他闭上眼睛，觉得自己终于可以睡了。

不是翻身，也不是抽腿，而是毫无预兆地，那只原本搭在腹部的手伸了过来，准确地扣住了陆星野的肩膀，把他整个人往怀里一带。

他的身体被一股不大但不可抗拒的力量拽了过去，脸直接撞上了沈知予的胸口，鼻尖磕在棉质睡衣的扣子上，闷闷地疼了一下。他的腿被沈知予的膝盖压住，脚还被夹在沈知予的小腿之间，整个人像一只被抄网兜住的小动物，严丝合缝地嵌进了对方的怀里。

“别乱动，”沈知予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，低低的，带着刚醒时特有的沙哑，像砂纸磨过木头，粗粝又懒散，“睡觉。”

他的脸贴着沈知予的胸口，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层薄薄的棉布被扔进了一个暖炉。他的耳朵贴着沈知予的胸腔，能听到心脏跳动的声音，一下一下，沉稳有力，像远处寺庙里的钟声，闷闷地，一下一下地敲在他的耳膜上。

不是那种微微发热的程度，是从耳垂到耳廓再到耳根，整片烧起来，烫得他怀疑沈知予的胸口都能感觉到那股热气。

他张了张嘴，想说点什么，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，发不出声。过了好几秒，他才挤出一句极小的、几乎是从牙缝里漏出来的话：“谁要你抱……”

声音小得像蚊子哼，含含糊糊的，连他自己都怀疑有没有说出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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