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1章 晚安·191（2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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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低低地笑了一声，胸腔的震动从贴着的地方传过来，像一阵微弱的电流，从陆星野的脸颊一路窜到他的指尖。沈知予没有睁眼，也没有松手，只是收拢了一下手臂，把陆星野往怀里又紧了紧，下巴在他的发顶蹭了蹭。

“脚那么凉，”沈知予的声音还是哑的，带着浓重的睡意，说话的时候嘴唇碰到陆星野的发丝，气流拂过头皮，痒痒的，“还嘴硬。”

他想反驳，想说“我脚凉关你什么事”，想说“你抱就抱别说话”，想说很多很多话，但那些话到了嘴边全变成了沉默。他张了张嘴，又闭上，脸埋在沈知予的胸口，闻到他身上洗衣液的味道，淡淡的皂香混着体温烘出来的那种暖融融的气息，让人说不出“放开我”这样的话。

他安静了大概五秒钟，然后悄悄地，非常非常小心地，伸出右手，攥住了沈知予睡衣下摆的一小片衣角。

动作很轻，像怕被发现一样。他攥住的布料不多，大概就拇指和食指捏住的那一点点，棉质的，微凉，被他攥在手心里，握成一个极小的拳头。

陆星野的心跳砰砰砰的，快得像刚跑完一百米，但他努力让自己的呼吸保持平稳，假装自己已经睡着了。他把眼睛闭上，睫毛轻轻颤了颤，耳朵还是烫的，脸也烫，连攥着衣角的那只手的手心都在发烫。

卧室里安静下来，只剩下空调的低鸣和两个人的呼吸声。沈知予的呼吸还是那么平稳，陆星野的呼吸却有点乱，吸气比平时短，呼气比平时长，像在努力调整节奏。

过了大概半分钟，也许是两分钟，陆星野的心跳终于慢慢降下来了一点。他攥着那片衣角，脚被暖着，后背贴着沈知予的手臂，整个人被裹在一个温热的、带着皂香的包围圈里，冷意一点一点地退散了。

他正要彻底放松下来沉入睡眠，忽然感觉到头顶被什么东西轻轻碰了一下。

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头发上，几乎感觉不到重量，但触感分明——温热的，柔软的，带着一点嘴唇特有的湿润感。落点在发顶的正中央，停留的时间不到一秒，然后离开了。

陆星野的脑子“嗡”的一声，像被人按下了某个开关，所有的困意瞬间被炸飞。他的眼睛猛地睁开，盯着沈知予胸口的那颗纽扣，瞳孔微微放大，整个人僵成了一块木板。

极其自然的，带着睡意的，甚至可能连沈知予自己都没有完全意识到的一个吻。落在发顶，轻得像一个无意间的触碰，连声音都没有发出。

陆星野的心脏又开始狂跳，比刚才被捞进怀里的时候还要快，快到他怀疑沈知予能感觉到他的心跳正透过胸腔和肋骨，一下一下地撞在对方的胸口上。他的耳朵红得像要滴血，脸也红透了，连脖子根都开始泛红。

他把眼睛紧紧闭上，假装自己已经睡熟了，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，假装刚才那个吻只是空调风吹出来的一场幻觉。但他的心跳出卖了他，砰砰砰砰，像有人在他胸口敲鼓，节奏快得离谱。

他攥着衣角的手指微微收紧，把那片布料捏得更紧了。

沈知予没有再动，也没有再说话。他的呼吸依然是那种沉稳的、带着睡意的节奏，下巴搁在陆星野的头顶，手臂松松地环着陆星野的背，手掌贴着肩胛骨的位置，五指微微张开，像在护着什么易碎的东西。

陆星野的脸埋在沈知予的胸口，鼻尖抵着那颗纽扣，眼睛闭得紧紧的，睫毛不停地颤动。他的心跳很久都没有平复下来，一直在胸腔里横冲直撞，像一个迷路的人找不到出口。

他不知道沈知予是不是真的睡着了，也不知道沈知予明天早上会不会记得刚才那个吻。他甚至不知道沈知予为什么要亲他——也许只是睡迷糊了，也许只是习惯性动作，也许什么都不代表。

他在黑暗里睁了一下眼睛，又迅速闭上，嘴唇抿成一条线，攥着衣角的手指紧了又松，松了又紧，最后还是死死地攥着，没有放开。

空调的风还在吹，窗帘缝隙里的光还在天花板上安静地亮着。卧室里很安静，安静到他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和沈知予的心跳交织在一起，一个快，一个慢，像一个不太合拍的二重奏。

过了很久很久，久到沈知予的呼吸已经完全沉入深眠，久到空调的定时灯自动熄灭了，久到窗外的光从银色变成了微微发蓝的黎明色，陆星野终于慢慢地，慢慢地，松开了绷紧的肩膀。

他把额头往沈知予的锁骨窝里又抵了抵，把攥着衣角的那只手收回来，藏到了两个人之间的空隙里，手指蜷成拳头，贴着胸口的位置。

然后他闭上眼睛，听着那一下一下沉稳的心跳声，终于沉进了睡眠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