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9章 阳台·189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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傍晚的风从阳台的纱窗缝隙里钻进来,带着一点初秋的凉意,吹得晾衣架上刚挂上去的白衬衫下摆轻轻晃了一下。
陆星野站在阳台的晾衣架前,手里拎着一件沈知予的深蓝色卫衣,抖了抖衣领上的褶皱,踮起脚把衣架挂上晾衣杆。晾衣杆有点高,他每天晾衣服都要踮脚,今天也不例外。脚尖在地砖上微微绷紧,拖鞋边缘翘起一条缝,露出他白净的脚后跟。
挂好卫衣,他退后半步,眯着眼看了看整排衣服的间距,伸手把左边那件衬衫和右边的卫衣往中间拨了拨,让它们之间的距离均匀一点。这是他从沈知予那里学来的习惯——衣服挂整齐了,干得快,也不容易出褶子。
晚风又吹过来,这一次力道大了一些,把他额前的碎发吹得乱七八糟,好几缕头发直接糊到了眼睛上。他“嘶”了一声,抬手把头发往耳后拨了拨,但风不依不饶地又吹过来,刚拨好的头发又被吹散了。
陆星野抿了抿嘴,有点无奈地叹了口气,干脆不管了,低头从洗衣篮里拎起最后一条牛仔裤,抖开,找到裤腰上的标签位置,往晾衣架上挂。
身后传来推拉门滑轨的声响,很轻,像是刻意放慢了动作。
陆星野没回头,但他能感觉到那股熟悉的靠近——脚步声比他的重一点,节奏不紧不慢,每一步都踩得很稳,像是走在自己家的地板上一样从容。然后是衣料摩擦的细微声响,再然后,他感觉自己的后背被什么东西挡住了风。
不是风停了,是有人站在了他身后。
沈知予从背后环住他的时候,陆星野正把牛仔裤的裤腿拉直。两只手臂从他腰侧伸过来,在他腹部轻轻交叠,掌心贴着他的小腹,温热的,带着一点洗完碗之后残留的湿气。沈知予的下巴随即搁在了他的头顶,力道很轻,像是怕压疼他一样,只松松地搭着。
他的双手还搭在牛仔裤的裤腰上,指尖捏着布料的一角,但没有继续拉。他能感觉到沈知予胸口的温度透过两层衣料传到他的后背上,暖烘烘的,像一块刚晒过太阳的石头贴着他的脊背。
沈知予没有说话,下巴抵在他的头顶,呼吸平稳而绵长,温热的鼻息拂过他的发顶,带起一阵细微的痒。
他就那么站着,双手停在半空中,任由沈知予从背后抱着他。晚风还在吹,吹得晾衣架上的衬衫和卫衣轻轻摆动,吹得他耳边散落的碎发又飘起来,但他不觉得冷了。身后那具身体的温度像一堵墙,把所有的凉意都挡在了外面。
过了大概有半分钟,沈知予才开口。他的声音很低,几乎贴着陆星野的发顶传下来,带着一点胸腔的共鸣,闷闷的,却很清晰:“我们这样多久了?”
陆星野愣了一下,低头看着环在自己腹部的那双手。沈知予的手指修长,骨节分明,左手无名指上戴着一枚素圈的银色婚戒,在傍晚的光线里泛着一点柔和的光泽。他盯着那枚戒指看了两秒,然后偏了偏头,在心里默默算了算日子。
从醒来的那天早上算起,到现在——春天、夏天,再到现在初秋。他记得刚换过来的时候,小区楼下的樱花还开着,现在樱花早就没了,树上的叶子也开始泛黄了。
“快一年了。”他说,声音不大,带着一点被风吹散了的模糊感。
沈知予没有立刻接话。他的下巴在陆星野的头顶轻轻蹭了一下,像是在琢磨这句话的分量。过了一会儿,他才“嗯”了一声,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,像是在回味什么很醇的东西,然后慢慢地说:“嗯,像一辈子了。”
陆星野的手停在牛仔裤上,没有动。
他听出了沈知予话里的意思。不是嫌长,是嫌短。一辈子那么长,却觉得像一辈子那么久——这是反话,是那种只有在一起待了很久的人才能说出来的反话。
他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,但嘴上还是习惯性地嘴硬:“你还挺会说。”
沈知予笑了一声,胸腔的震动隔着衣料传到陆星野的后背上,带着一种低沉的、酥麻的触感。他微微低头,嘴唇几乎贴着陆星野的耳廓,声音里带着笑意:“跟你学的。”
陆星野耳尖一热,用手肘往后撞了一下沈知予的肋骨。力道不大,更像是一种象征性的抗议。“少来,我可没教过你这个。”
沈知予被他撞了一下,非但没松手,反而收紧了手臂,把他往怀里又圈了圈。陆星野的身体被箍得更紧了一点,后背完全贴上了沈知予的胸口,隔着薄薄的棉质t恤,他能感受到沈知予的体温和心跳——一下一下的,很稳,像某种慢悠悠的鼓点。
不是挣不开,是不想挣。他知道沈知予不会真的把他箍疼,也知道自己只要说一句“松一下,太紧了”,沈知予立刻就会放开。但他没开口。因为这种感觉不坏——被人从背后抱着,整个人都被裹在另一个人的体温里,像被一张柔软的毯子包住了。晚风吹过来的时候,他的脸是凉的,但后背是暖的,这种冷热交界的触感让他的意识格外清晰,又格外安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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