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8章 拖鞋·188（1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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洗完澡出来的时候，陆星野浑身冒着热气，头发湿哒哒地贴在脸上，水珠顺着发尾往下滴，落在肩膀上又顺着锁骨滑进领口里。他拿毛巾裹着脑袋胡乱搓了两下，搓完就把毛巾往脖子上一挂，光着脚踩在浴室门口的地垫上，低头找拖鞋。

准确地说，是在卧室的床尾那边，他洗完澡忘了拿出来。浴室门口只有一双沈知予的拖鞋，深灰色的，比他自己的大了一圈不止，鞋面宽宽的，鞋底厚实，像两条小船一样并排摆在垫子边上。

陆星野犹豫了大概两秒钟。他看了一眼卧室的方向，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光脚，地板已经被他踩出了一串湿漉漉的脚印。阳台上的衣服还没收，洗衣机早就停了，再晾下去衣服都要闷出味了。

他咬了咬嘴唇，把脚伸进了沈知予的拖鞋里。

脚尖往前探了探，没探到底。鞋口松松垮垮地包着他的脚，走路的时候脚趾得刻意勾着鞋底才能把鞋带起来，不然每一步都像在踩人字拖。陆星野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那双大得像船一样的拖鞋，皱了皱鼻子，心想算了，反正就是走到阳台收个衣服，几步路的事。

他趿拉着拖鞋往阳台走，步子迈得很小心，怕走太快鞋掉了。路过客厅的时候，沈知予正坐在沙发上看手机，听到动静抬头看了一眼，看到陆星野脚上那双明显大了两号的拖鞋，眉头微微挑了一下。

“你穿我拖鞋干什么？”沈知予的声音带着一点好笑。

“我的在卧室里，懒得去拿。”陆星野头也没回，径直走向阳台，伸手去拉阳台的推拉门，“就收个衣服，又不是去跑马拉松。”

沈知予没再说什么，但视线没移开，看着陆星野踩着那双大拖鞋，像小孩偷穿大人鞋一样摇摇晃晃地走到阳台上。阳台的灯没开，只有客厅的光漏过去，陆星野踮起脚去够晾衣架上的衣架，拖鞋太大，他一踮脚，后跟就空了，鞋差点飞出去。他赶紧把脚放平，弯腰把拖鞋重新套好，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，大概是骂这鞋太大了。

沈知予在沙发上笑了一下，没出声。

陆星野把晾衣架摇下来，开始收衣服。先把沈知予的衬衫取下来，搭在胳膊上，又去收自己的t恤。阳台的空间不算大，他侧着身子站在晾衣架和洗衣机之间，脚下那双大拖鞋让他每一步都显得笨拙，脚趾得用力勾着鞋底，走路的姿势像企鹅一样左右晃。

他收了两件衣服，转身往回走的时候，拖鞋的鞋尖踩到了裤脚。

准确地说，是他自己的睡裤裤脚。睡裤本来就长了一截，裤脚拖在地上，他穿着大拖鞋走路又抬不起脚，拖鞋的鞋尖直接踩住了裤脚边，他往前迈步的瞬间，裤脚被踩死，身体失去了平衡。

陆星野只来得及“哎”了一声，整个人就往前扑了出去。

他的第一反应是用手撑地，但身体重心已经倒了，手伸出去的时候慢了半拍，膝盖先磕在了阳台的地砖上，“咚”的一声闷响，接着手掌才撑住地面，掌心被粗糙的地砖硌得生疼，整个人跪趴在地上。胳膊上的衣服散了一地，一件衬衫搭在洗衣机盖上，一件t恤掉在地上，皱成一团。

痛感从膝盖传上来，火辣辣的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硌了一下。陆星野跪在地上，一只手撑着地面，另一只手捂着膝盖，整个人僵在那里，半天没动。

不是那种尖锐的刺痛，而是一种钝钝的、闷闷的疼，从膝盖骨一直蔓延到大腿和小腿，整条腿都在发麻。他咬着牙，鼻尖瞬间就酸了，眼眶也跟着发热，但他硬撑着没出声，死死咬着下唇，呼吸变得又短又急。

客厅里传来一声急促的声响，是沈知予把手机扔在沙发上的声音，紧接着就是脚步声，又快又重，几乎是在跑。沈知予冲到阳台门口的时候，看到的就是陆星野跪在地上的样子——整个人缩成小小一团，一只手撑着地，一只手捂着膝盖，肩膀微微发抖，地上的衣服散落在他身边，狼狈得让人心揪了一下。

“陆星野！”沈知予的声音都变了调，蹲下来一把扶住他的肩膀，“怎么了？摔哪了？”

陆星野没说话，只是摇了摇头，嘴唇抿得紧紧的，眼眶已经红了，但眼泪还没掉下来。他不想让沈知予看到他这副样子，低着头，用额头对着沈知予，拼命把眼泪往回憋。

沈知予没等他回答，直接一只手抄到他膝弯陆星野被这突如其来的腾空吓了一跳，身体本能地往沈知予怀里缩，双手下意识地搂住了沈知予的脖子，搂得死紧，十根手指都扣进了沈知予后颈的衣领里。

他的脸埋在沈知予的颈窝里，鼻尖蹭到沈知予的皮肤，温热的，带着一点洗衣液的清爽味道。他的呼吸又急又乱，胸腔剧烈地起伏着，心脏跳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。

沈知予把他抱到客厅的沙发上，动作很轻，像是放什么易碎品一样，慢慢地把他放下来。陆星野的屁股一沾到沙发垫，立刻把膝盖蜷起来，双手抱着腿，下巴搁在膝盖上，整个人缩成一团，脸色白得吓人。

沈知予蹲在他面前，一只手扶着他的膝盖，另一只手轻轻拨开他捂着膝盖的手，低头看了一眼。膝盖上红了一片，皮肤被地砖硌出了一道浅浅的印子，但没破皮，也没肿，只是红。

沈知予的眉头皱得死紧，伸出拇指，用指腹在那片红印周围轻轻按了一圈，一边按一边问：“这里疼不疼？骨头疼不疼？”

“不疼……”陆星野的声音闷闷的，带着一点鼻音，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，“就是磕了一下，没事。”

“没事你脸白成这样？”沈知予抬头看他，眼神里带着明显的不信和心疼。

陆星野没看他，把脸往膝盖里埋了埋，只露出一只耳朵，耳尖红得像要滴血。他的睫毛还在微微颤抖，鼻头也红了，整个人看起来又狼狈又可怜。

沈知予看着他这副样子，心里又急又心疼，但又不敢太大声说话，怕吓到他。他深吸了一口气，压下嗓门，声音放轻了，像是哄小孩一样：“摔到哪了？手呢？手撑地了没？”

陆星野不情不愿地伸出一只手，掌心朝上。手掌心也红了一片，地砖的纹路都印在上面，但没破皮。沈知予握住他的手，拇指在他掌心里轻轻揉了两下，力道很轻，像是在给他按摩。

陆星野把另一只手也伸出来，同样的红印，同样没破皮。沈知予检查了一遍，确认两只手都没事，才把他的手放回去，又低头看了看他的膝盖，确认真的只是红了，没淤青没肿，才稍微松了一口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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