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5章 产检·185（1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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闹钟响第一声的时候，陆星野就醒了。

他没急着动，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眨了眨眼，手指不自觉地摸了一下小腹。那个地方还平平的，什么都摸不出来，但自从上周验孕棒出了结果之后，他每天早上醒来的第一个念头就是——肚子里有个小东西了。

这个念头让他心跳快了两拍，又让他觉得有点不真实。

“醒了？”沈知予的声音从卫生间门口传过来，带着牙刷的含糊。

陆星野偏头看了一眼，沈知予穿着白t恤，头发还没梳，嘴里叼着牙刷，一只手扶着门框，正歪着头看他。牙膏沫子沾在嘴角，看起来又帅又傻。

“嗯。”陆星野坐起来，抓了抓睡得乱糟糟的头发，“几点了？”

“七点二十。”沈知予转身回卫生间漱了口，又探出半个身子，“产检约的九点半，不急，你先洗漱，我煎个蛋。”

产检两个字一出来，陆星野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
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，指尖微微发凉。明明昨天晚上还觉得没什么好紧张的，不就是去医院做个b超吗，网上查了一堆攻略，流程都背下来了。可真的到了今天早上，心脏就像被人捏住了一样，跳得又重又乱。

他深吸了一口气，掀开被子下了床，光着脚踩进拖鞋里，走到衣柜前拉开柜门。

里面挂着他的衣服——自从换了身体之后，沈知予给他重新买了一批，都是按他现在这个身高的尺码。卫衣、t恤、牛仔裤、几件连衣裙，整整齐齐地挂着。他站在衣柜前看了半天，手指从一件白色卫衣上滑过去，又移到旁边那件灰色的连帽衫上，犹豫了两秒，又换了一件藏蓝色的圆领毛衣。

他拎出来对着镜子比了一下，又觉得颜色太暗了，显得人没精神。

重新挂回去，又拿了一件米白色的宽松卫衣，套在身上试了试，站在镜子前左看右看。

“跟去面试一样。”沈知予的声音从门口传来，带着笑意。

陆星野一扭头，看见沈知予靠在门框上，手里拿着锅铲，围裙系在腰上，正一脸看好戏的表情看着他。

“你管我穿什么。”陆星野嘴硬了一句，但耳朵已经红了。他把米白色卫衣脱下来挂回去，赌气似的从衣柜最里面抽出沈知予的一件黑色连帽卫衣，套在了身上。

卫衣很大，袖口长出一截，下摆几乎盖住了他的大腿根。他低头扯了扯袖口，把过长的部分往上卷了两圈，露出指尖。

沈知予看了他一眼，没说话，但嘴角翘了一下。

陆星野假装没看见，低着头走出卧室，去卫生间洗漱。挤牙膏的时候，他看见镜子里的自己——穿着沈知予的黑色卫衣，领口宽大，露出一截锁骨，头发因为刚睡醒还有点翘，脸上带着一点没睡够的倦意。

他用水把翘起来的头发压下去，又拍了拍脸，对着镜子深呼吸了一下。

刷完牙出来，沈知予已经把早餐端上桌了。煎蛋、烤面包、一杯温牛奶。陆星野在椅子上坐下来，拿起面包咬了一口，嚼了两下，发现没什么味道，又放下。

“吃不下？”沈知予在他对面坐下，目光落在他脸上。

“吃得下。”陆星野又拿起面包，强迫自己咬了一大口，嚼着嚼着发现喉咙有点发紧，咽下去的时候哽了一下。

沈知予没拆穿他，只是把自己的那杯温水推到他手边，说了句：“喝点水。”

陆星野端起杯子喝了一口，温水的温度从喉咙一路暖到胃里，绷紧的肩膀稍微松了一点。

吃完早饭，沈知予收拾了碗筷，陆星野坐在沙发上换鞋。他弯腰系鞋带的时候，发现手指有点抖，系了两下都没系好，带子从指间滑出去。

他烦躁地啧了一声，低头又试了一次。

沈知予从厨房出来，看见他蹲在玄关跟鞋带较劲，走过去蹲下来，伸手把他的手拨开，低着头帮他把鞋带系好。手指修长有力，三两下就系了一个紧实的蝴蝶结，然后抬头看了他一眼。

陆星野看着沈知予蹲在自己面前的样子，心跳漏了一拍。他赶紧站起来，把目光移开，抓起挂在门边的帆布包背在身上，说了句“走吧”，先一步拉开了门。

沈知予跟在他身后，锁了门，伸手很自然地揽了一下他的肩膀，掌心贴着他的肩胛骨，带着他往电梯方向走。

从家里到医院开车大约二十分钟。沈知予开车，陆星野坐在副驾驶，手放在膝盖上，眼睛盯着窗外不断掠过的街景。路边的早餐摊冒着热气，一个骑电动车的大爷车筐里放着几根油条，路口等红灯的行人里有个妈妈抱着小孩，小孩手里抓着一只黄色的氢气球。

陆星野看着那只气球，忍不住想，如果以后自己的孩子出生了，会不会也想要一只这样的气球。

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，他自己先吓了一跳。

他赶紧把目光收回来，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。手上那枚银色素圈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，他转了两下，又用拇指按住，像是要抓住什么东西来稳住自己。

沈知予在红灯的时候偏头看了他一眼，什么也没说，只是右手从方向盘上移开，伸过来覆在他放在膝盖的手上，握了一下。

陆星野没挣开，也没说话，只是反手扣了一下沈知予的手指，然后很快又松开。

妇产科的楼层在五楼，电梯门一打开，一股消毒水和暖意混合的气味扑面而来。走廊里人不少，椅子上坐满了人，有挺着肚子的孕妇，有陪着来的丈夫，有抱着孩子的老人，还有几个跟陆星野看起来差不多年纪的女孩，坐在角落里低头看手机。

陆星野站在导诊台前，看着护士递过来的挂号单，手指捏着那张薄薄的纸，用力到纸边微微发皱。

沈知予去窗口缴费了，让他先找个地方坐着等。

陆星野在靠墙的一排空椅子上坐下来，把帆布包放在腿上，双手握着包带。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对面墙上贴着的几张b超图上，图片是黑白的，上面有一个小小的、蜷缩着的轮廓，能看见圆圆的脑袋和弯曲的四肢。

他盯着那张图看了很久，心跳声在耳朵里嗡嗡地响。

“紧张？”旁边一个大着肚子的女人笑着问他，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杯。

陆星野回过神来，赶紧摇了摇头：“没有。”

女人笑了笑，没再追问，低头喝了一口水。

陆星野把目光从b超图上移开，低头看着自己脚上的白色运动鞋。鞋带系得很紧，是沈知予蹲下来帮他系的，蝴蝶结的形状很对称。

沈知予拿着缴费单回来的时候，陆星野正低着头，两只手攥着包带，指节微微泛白。

沈知予在他旁边坐下来，把单子放在他腿上，声音放得很轻：“叫到号还要等一会儿，大概还有三个。”

沈知予也没再多说，只是把手伸过去，握住了他攥着包带的手。陆星野的手指僵了一下，然后慢慢松开了包带，任由沈知予把他的手握住。

沈知予的拇指在他手背上轻轻摩挲着，一下一下的，动作很轻，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动物。

陆星野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，肩膀也松了一点。

等了大约十五分钟，叫号屏上跳出了陆星野的名字。

“9号，陆星野，请到3号诊室就诊。”

陆星野听到自己名字的时候，整个人像被电了一下，猛地站起来。站起来的那一瞬间，膝盖突然软了一下，身体往前一跄。

沈知予的手比他反应还快，一把扶住了他的腰，掌心贴着他后腰的位置，稳稳地把他托住了。

“我在。”沈知予的声音低低的，贴着他的耳朵，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，“别怕。”

陆星野站稳了，脸颊发热，嘴里嘟囔了一句“没怕”，但手却很诚实地抓住了沈知予的袖子，指节收紧，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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