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5章 产检·185（2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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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知予由他抓着，另一只手推开诊室的门，带着他一起走了进去。

诊室不大，一张办公桌，一台b超机，一张检查床。医生是个五十岁左右的女医生，戴着眼镜，看起来很和气。她看了一眼病历上的名字，抬头看了看陆星野，又看了看他身边的沈知予，笑了笑。

“嗯。”陆星野点了点头，声音有点紧。

“坐吧。”医生指了指办公桌前的椅子。

陆星野坐下来，沈知予站在他旁边，一只手搭在他椅背上，像是要把他整个人圈在保护范围里。

医生翻了翻病历，开始问常规问题：“末次月经什么时候还记得吗？”

陆星野愣了一下，这个他确实算过，但被当面问出来的时候，脑子里一下子空白了。他张了张嘴，数字在嘴边转了两圈，就是说不出来。

“大概十一月十二号左右。”沈知予在旁边替他说了，语气很平稳，“但不太确定，她自己周期不是特别规律。”

医生点了点头，又问：“之前有没有做过孕前检查？有没有慢性病史？”

陆星野努力让自己集中注意力，磕磕巴巴地回答：“没……没有慢性病，孕前检查也没做过，之前不知道会……”

他停住了，不知道该怎么措辞，耳尖红得快要滴血。

沈知予接过话，语气自然得像是在汇报工作：“之前没有做过系统检查，发现怀孕之后才来的。最近两周有轻微的早孕反应，主要是早上空腹的时候会恶心，没有呕吐，食欲一般，睡眠质量还行。”

医生听着，点了点头，目光在两个人之间扫了一个来回，嘴角带着一点笑意，低头在病历上写了几笔。

“行，先做个b超吧，确认一下孕周和胎心情况。”医生站起来，指了指旁边的检查床，“躺上去，把衣服撩到胸口，裤子往下拉一点。”

他僵硬地站起来，走到检查床边，脱了帆布包放在旁边的椅子上。他低头解牛仔裤扣子的时候，手指又抖了，扣子扣得很紧，他掰了两下都没掰开。

沈知予走过来，伸手帮他把扣子解开，动作很轻，指尖碰到他小腹的时候，陆星野的肌肉本能地绷了一下。

陆星野没理他，咬着下唇，自己把牛仔裤往下拉了拉，然后躺在检查床上。床面上垫着一层一次性床单，凉凉的，他躺下去的时候忍不住缩了一下肩膀。

医生走过来，挤了一点耦合剂在探头上，提前说了一句：“有点凉。”

冰凉的凝胶涂在小腹上的时候，陆星野整个人都绷紧了。他的手指抓住检查床的边缘，指节发白，眼睛死死盯着天花板，呼吸变得又浅又急。

沈知予站在他身边，一只手握住他攥着床沿的手，低低地说：“放松，深呼吸。”

陆星野深吸了一口气，又慢慢呼出来。冰凉的探头在小腹上滑动，医生调整着角度，目光盯着屏幕，神情专注而平静。

陆星野偏过头，想看看屏幕，但角度不对，什么都看不见。他心里像被猫抓一样，又急又慌，忍不住开口问了一句：“能看见吗？”

“等一下，我调一下角度。”医生的声音很稳，探头又往旁边滑了一点。

陆星野的心跳快得像是要跳出胸腔，他甚至能听见自己血液在耳朵里流动的声音。沈知予握着她的手又紧了紧，拇指在他手背上反复摩挲着。

然后医生停了动作，盯着屏幕看了两三秒，笑了一下。

医生把屏幕转过来，让他们都能看见。陆星野撑着胳膊微微抬起头，目光落在屏幕上——黑白的画面里，一个小小的、椭圆形的囊状结构，里面有一个很小的点，那个点在一闪一闪地跳动，规律而有力。

“看到没有，这个亮的。”医生用探头指了指屏幕上的那个小点，“这就是胎心，跳得很好。”

陆星野盯着那个一闪一闪的小点，眼眶突然就热了。

他张了张嘴，想说点什么，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上来，顺着眼角滑下去，滴在耳边的床单上，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。

沈知予低下头，看见他哭了，什么也没说，只是抬起手，用袖子替他擦了一下眼角。

袖口的布料柔软温热，擦过皮肤的时候带着一点洗衣液的清香。陆星野的眼泪却止不住，越擦越多，顺着脸颊淌进耳朵里，痒痒的。

“哭什么。”沈知予的声音有点哑，但语气里带着一点笑意。

陆星野吸了吸鼻子，抬起手背胡乱擦了一把脸上的泪，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：“我没哭。”

“行，你没哭。”沈知予说着，自己眼眶也红了，但他偏过头去，没让陆星野看见。

医生看着这两个人，笑了一下，低头在报告单上写了几笔，语气温和：“目前看一切正常，孕周大概六周半，胎心有了，接下来按时产检就行。下次来的时候带上身份证，建档。”

医生把探头拿开，递了纸巾给他擦肚子上的凝胶。陆星野坐起来，低头擦着小腹上凉凉的透明胶状物，纸巾擦过皮肤的时候，他发现自己的手还在微微发抖。

沈知予接过他手里的纸巾，把他擦过的部分又仔细擦了一遍，然后帮他把卫衣放下来，遮住露出来的小腹。

“好了？”沈知予问，声音很轻。

陆星野点了点头，抬眼看了他一眼。

沈知予的眼眶确实红了，但表情很平静，嘴角甚至还带着一点弧度。他伸手帮陆星野把牛仔裤扣好，拉链拉上，然后扶着他从检查床上下来。

陆星野站在地上，腿还有点软，但比刚才好多了。他低头把卫衣下摆扯平，手指碰到小腹的时候，停了一下——隔着衣料，他感觉不到任何不同，但他知道里面有一个正在跳动的小点了。

“走吧。”沈知予拿起他的帆布包，另一只手自然地牵住他，把他往诊室外面带。

陆星野被他牵着走了两步，突然停下来，回头看了一眼b超机的屏幕。屏幕上已经什么都没有了，只余下一片灰白色的底色，但那个一闪一闪的小点已经印在了他的脑子里。

“看什么呢？”沈知予顺着他目光看过去。

陆星野收回视线，摇了摇头，没说话。

沈知予看着他，笑了一下，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，动作很轻，像是怕碰碎什么似的。

“下周还来。”沈知予说，“以后每个月都来。”

陆星野低着头，被他牵着走出诊室，走进阳光明亮的走廊里。走廊里的人还是那么多，孕妇们挺着肚子走来走去，丈夫们拎着包跟在后面，护士推着车经过，轮子碾过地砖发出吱吱的声响。

但陆星野觉得，有什么东西已经不一样了。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小腹，又抬头看了看走在前面的沈知予的背影。沈知予的肩膀很宽，脊背挺直，走路的步子不快不慢，稳稳当当。

他的手还握着陆星野的手，手心温热，指间有力。

陆星野看着他们交握的手，目光落在自己手上那枚银色素圈上，又落在沈知予手上那枚一模一样的戒指上，嘴角忍不住翘了一下。

他赶紧把嘴角压下去，清了清嗓子。

沈知予的脚步顿了一下，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往前走，声音淡定得不行：“没有。”

陆星野笑了一声，没再追问，但手指在沈知予的掌心里轻轻勾了一下，像是在说什么悄悄话。

沈知予的拇指立刻回应似的按了一下他的手背，力道很轻，却带着一种只可意会的默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