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4章 婚戒·184（1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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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星野早上是被厨房的动静吵醒的。

他翻了个身，迷迷糊糊地摸了一下旁边的位置，床单已经凉了，沈知予不知道什么时候起的。窗外的天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，灰蒙蒙的，雨大概是停了，但空气里还带着一股潮气。

他撑着床垫坐起来，头发乱糟糟地翘着，打了个哈欠，光着脚踩进拖鞋里。睡衣的领口歪到了一边，露出一截肩膀，他随手扯了扯，趿拉着拖鞋往卫生间走。

卫生间的灯亮着，镜子上一层薄薄的水雾，空气里残留着牙膏的清凉味。沈知予应该是刚刷完牙走了，洗手台的台面上还溅了几滴水珠，漱口杯歪歪斜斜地放着。

陆星野拿起牙刷挤了牙膏，对着镜子开始刷牙。他一边刷一边漫无目的地扫着洗手台，目光掠过漱口杯、洗面奶、一管护手霜，然后停在了一个不起眼的角落——

一枚银色的素圈戒指，安安静静地躺在洗手台的边角上。

他认出来了，那是沈知予的婚戒。素圈，没花纹，内圈刻着他们结婚的日期，戴在沈知予左手无名指上正好，平时摘下来的时候很少。

陆星野含着一嘴牙膏沫，盯着那枚戒指看了好几秒。他吐掉嘴里的泡沫，漱了漱口，伸手把那枚戒指拿起来，指腹摩挲了一下冰凉的金属表面，内圈的数字摸上去微微凸起。

他把戒指放回原处，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手。

无名指上也戴着一枚，款式一模一样，比沈知予那枚细一圈，戴在他现在这根细细的手指上刚刚好。他转了转戒指，金属贴着皮肤的触感温凉，戴久了几乎感觉不到它的存在。

陆星野犹豫了两秒，然后把戒指摘了下来。

他摘得很慢，戒指滑过指节的时候带起一点轻微的阻力，像是皮肤不太愿意放它走。他把戒指放在手心里，沉甸甸的，小小的一个银圈，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哑光。

他看了两秒，然后把两枚戒指并排放到了洗手台上。

一大一小，紧紧挨着，银色的光晕连在一起。

陆星野盯着那两枚戒指看了一会儿，心里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。有点赌气，又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，像是沈知予随手把戒指摘下来放在这儿，对着镜子刮胡子的时候都没多看一眼。

他收回目光，拧开水龙头洗了把脸，转身出了卫生间。

厨房里，沈知予正背对着他在灶台前忙活。他换了一件浅灰色的t恤，袖子推到小臂中间，肩背的线条被布料松松地勾勒出来，腰上系着一条深蓝色的围裙带子。平底锅里滋滋地响着，煎蛋的香气裹着热油的味道飘过来，混着一点烤面包的焦香。

陆星野在厨房门口站了一会儿，没出声，转身去客厅倒了杯温水。

沈知予回头看了他一眼：“醒了？”

“嗯。”陆星野端着杯子喝了一口水，声音闷闷的。

“面马上好，煎蛋要单面还是双面？”

沈知予挑了挑眉，没多说什么，又转回去翻了一下锅里的蛋。

陆星野靠在厨房门框上，看着沈知予的背影，目光不自觉地往他左手上扫了一眼。沈知予的手指修长，骨节分明，无名指上光秃秃的，什么也没戴。

他收回目光，又喝了一口水，水是温的，但喝进去总觉得没什么味道。

沈知予把面端上桌的时候，陆星野已经坐在餐桌边上了。两碗清汤面，每碗上面卧着一个煎得金黄的荷包蛋，撒了一小撮葱花，热气袅袅地往上飘。

陆星野拿起筷子，低头吃了一口面。面条煮得刚好，汤底鲜甜，混着葱花的香气，味道很好。但他吃得心不在焉，筷子挑了几下，夹起煎蛋咬了一口，蛋黄还是溏心的，流出来的蛋液裹在面条上，黏糊糊的。

他吃了几口，又忍不住看了一眼沈知予的手。

沈知予正低头吃面，左手端着碗，指节扣在碗沿上，干干净净的，什么也没有。他吃面的动作很自然，筷子挑起一绺面，吹了吹，送进嘴里，咀嚼的时候喉结微微滚动。

陆星野把目光移回自己碗里，用筷子戳了戳碗里的面条。

他也不知道自己在较什么劲。戒指本来就是个人的东西，摘不摘都是自由，沈知予早上洗手怕弄湿了摘下来放一边，忘了戴回去，也不是什么大事。他自己不也经常摘了随手放桌上吗？

那枚戒指是他和沈知予一起去挑的。挑了一个下午，两个人在柜台前比了半天，最后选了这对最简单的素圈，店员说“简约耐看，戴着舒服”。沈知予当时试戴了一下，转了转手指上的戒指，问他：“好看吗？”他说还行，然后低头把自己那枚戴上了，戴上去的时候心跳快了两拍，但他没让沈知予看出来。

陆星野又扒了两口面，把碗里的蛋吃完了，汤也喝了大半。

沈知予吃完饭，把碗收进厨房，顺手洗了。陆星野听见水龙头打开的声音，碗碟碰撞的脆响，然后水声停了，沈知予擦干手，从厨房里走出来。

他走到玄关处，弯腰换鞋，动作很自然地往左手无名指上摸了一下——

陆星野坐在餐桌边，余光一直盯着沈知予的动作。他看见沈知予摸了个空，手指在无名指上顿了一秒，然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光秃秃的手指，眉头微微皱了一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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