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8章 豆浆·178（1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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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星野是被豆浆机的提示音吵醒的。

他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，伸手去够床头柜上的手机，眯着眼看了一眼时间——早上六点四十二分。窗帘缝里透进来的光线还是那种灰蒙蒙的蓝灰色，连窗台上的多肉植物都还没完全醒过来，叶片上挂着一层薄薄的晨露。

他愣了两秒，才反应过来自己为什么会在六点四十二分醒来，而不是像往常那样被沈知予从被窝里拖出来，或者被九点半的闹钟硬生生吵醒。

昨晚他睡前用手机设了个预约——豆浆机预约。

他昨天路过超市的时候，看见货架上摆着一袋新到的东北黄豆，颗粒饱满，颜色均匀，标签上写着“农家自种非转基因”。他站在那排货架前面犹豫了大概三十秒，然后伸手拿了一袋扔进购物车里。

沈知予爱喝豆浆，这件事是他搬进这个家以后慢慢发现的。

一开始是周末早上，沈知予会从厨房里端出两杯热豆浆，一杯放在陆星野面前，一杯自己留着。豆浆是那种用豆浆机现打的，没有加糖，喝起来有一股很浓的豆香，和外面早餐店卖的那种兑了水的完全不一样。陆星野第一次喝的时候愣了一下，端着杯子又喝了一口，然后就记住了那个味道。

后来他留意到，沈知予每次打豆浆的时候都会往自己那杯里加两勺白糖，用勺子搅匀了再喝。而他那杯永远是不加糖的，清清爽爽，豆香浓郁。

陆星野从来没有说过什么，只是每次去超市的时候，会顺手往购物车里多扔一袋黄豆。

他从床上坐起来，揉了揉眼睛，赤着脚踩在地板上，摸索着往厨房走。豆浆机的指示灯还亮着，保温模式已经自动开启了，机身摸上去温温热热的。他打开盖子看了一眼，豆浆打得很好，表面浮着一层细密的泡沫，豆香味扑面而来，带着一种暖烘烘的、属于清晨的踏实感。

他从消毒柜里取出两个杯子，放在台面上。然后想了想，又从抽屉里翻出一把勺子，放在其中一只杯子的旁边。

他往其中一只杯子里加了两勺白糖，用勺子搅了搅，又把另一只杯子倒满，没有加糖，清清爽爽的。他端着两杯豆浆放到餐桌上，又转身去烤了两片吐司，涂上薄薄一层黄油，切成三角形，整整齐齐地码在盘子里。

做完这一切，他站在餐桌前面看了看，觉得好像哪里不对——太整齐了。盘子、杯子、吐司、勺子，每一样东西都摆得端端正正的，像是那种网络图片里的早餐摆拍。

他伸手把盘子往旁边挪了两寸，又把其中一只杯子稍微歪了一下，让它看起来没那么刻意。

然后他又想了想，把杯子扶正了。

他坐在餐桌前等着，两条腿在椅子拖鞋是沈知予买的情侣款，浅灰色的，鞋面上印着一只卡通小熊。

他拿起手机刷了两分钟，又放下，抬头看了一眼卧室的门。

他又拿起手机刷了两分钟，又放下。吐司的黄油香味从盘子里飘上来，混着豆浆的热气，整个客厅都弥漫着一种暖洋洋的、属于早晨的烟火气。

他终于听见卧室的门把手转动的声音。

沈知予从卧室里走出来，头发还乱着，几根碎发翘在头顶上，像是一夜没睡好又像是睡得太好了。他穿了一件深灰色的棉质t恤，下摆随意地塞进家居裤里，整个人看起来还没有完全清醒，眼睛半眯着，脚步带着一点刚起床的迟缓。

他看见餐桌上的豆浆和吐司，脚步顿了一下。

陆星野坐在椅子上，两只手捧着其中一只杯子，假装自己在喝豆浆，但其实一口都没喝。他垂下眼睛，声音尽量放得随意：“豆浆，我打的。”

沈知予的目光在餐桌上停了两秒，然后走过来，拉开椅子在他对面坐下。他没有说话，伸手拿起那只放了勺子、加了双份糖的杯子，低头喝了一口。

“太甜了，”沈知予说，把杯子放下来，看了陆星野一眼，“你放了多少糖？”

陆星野愣了一下，下意识地拿起自己面前那只没加糖的杯子，低头喝了一口。豆浆的温度刚刚好，不烫嘴，豆香味在舌尖上化开，清爽顺滑，是那种他喝惯了的味道，一点也不甜。

“不甜啊，”他说，又喝了一口，确认了一下，“正好。”

沈知予看着他，目光里多了一点别的东西。

陆星野被他看得有点莫名其妙，把杯子放下来，皱了皱眉：“你味觉坏了吧？”

沈知予没有回答。他伸手拿起陆星野面前那只杯子，就着陆星野喝过的位置，低头喝了一口。他的嘴唇碰在杯沿上，刚好是陆星野刚才碰过的地方，动作自然得像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。

豆浆在他嘴里含了一下，他咽下去，然后抬起头来，看着陆星野，嘴角弯了一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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