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8章 豆浆·178（2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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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把杯子放下来，推回陆星野面前，又低头看了看自己面前那只加了双份糖的豆浆，语气里带着一种恍然大悟的、故意拖长的调子：“原来你给我的那杯放了双份糖。”

陆星野坐在椅子上，两只手捧着杯子，指尖贴在温热的杯壁上，感觉那温度正顺着指腹一路往上爬，爬过手腕，爬过小臂，最后爬到耳朵尖上。他低下头，盯着杯子里微微晃动的豆浆液面，声音闷闷的：“你不是爱喝甜的吗。”

这句话说出口，等于是承认了他一直在留意沈知予的喜好，承认了他去超市的时候会特意多看几眼黄豆，承认了他早就知道沈知予喝豆浆要加两勺糖，承认了他今天早上设闹钟爬起来打豆浆，就是为了让沈知予喝到一口热乎的、刚好合他口味的豆浆。

他低着头，耳朵红得像煮熟的虾。

餐桌安静了几秒，只有豆浆的热气在两个人之间升起来，薄薄的一缕，在晨光里慢慢散开。

然后陆星野感觉到一只手伸过来，轻轻按在他的头顶上。那只手的掌心很暖，手指修长，力度很轻，像是怕把他按碎了一样，在他的头发上慢慢揉了一下。

沈知予的声音从头顶上落下来，低低的，带着一点清晨特有的沙哑，像是刚醒的时候说话还带着一点鼻音，听起来比平时更温柔。

陆星野的脑袋被那只手按得往下低了一下，他没有躲开，也没有抬头，只是抓着杯子的手指又收紧了一点，指尖在杯壁上掐出几道浅浅的印子。他低着头，盯着杯子里自己的倒影，觉得自己的脸一定红透了。

他拿起面前那半片吐司，低头咬了一口。

吐司烤得刚好，表面微微焦黄，黄油已经融化进去了，咬下去的时候有一种酥脆和绵软交织的口感，黄油的咸香味在舌尖上散开。他嚼了两下，咽下去，声音闷闷地从吐司后面传出来：“下次不伺候你了。”

沈知予收回了手，拿起自己面前那只放了双份糖的豆浆，又喝了一口。他喝得很慢，像是故意在品那个甜味，然后咂了一下嘴，语气里带着一种满足的、懒洋洋的笑意：“嗯，下次不用放双份糖，放一份半就行。”

他低下头，又咬了一口吐司，嚼得很慢，嘴角却悄悄地、不受控制地弯了一下。他赶紧又咬了一口吐司，把那点笑意藏进面包的酥脆里，假装自己只是在认真吃早餐。

窗外的光线慢慢亮起来，从灰蓝色变成了暖黄色，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，在地板上拉出一道细长的金色条纹。豆浆的热气在空气里慢慢散开，混着黄油的香味和吐司的焦脆气息，整个客厅都沉浸在一种暖洋洋的、属于两个人之间的默契里。

沈知予喝完了自己那杯豆浆，把杯子放下来，杯底在桌面上发出轻轻的一声响。他站起来，把两个杯子收进厨房的水槽里，拧开水龙头冲了一下，然后转过身来，靠在厨房门框上，看着陆星野。

陆星野还在吃吐司，他吃得很慢，一小口一小口的，像是舍不得吃完。他低着头，卫衣领口的布料蹭着他的下巴，他的睫毛垂下来，在眼睑下方投下一小片阴影。

“你今天怎么起那么早？”沈知予问。

陆星野把最后一口吐司塞进嘴里，嚼了两下咽下去，才抬起头来，声音含含糊糊的：“预约的。”

“豆浆机。”陆星野站起来，把盘子也端进厨房，放在水槽里，拧开水龙头冲了一下，和沈知予的动作如出一辙。他背对着沈知予，声音尽量放得随意：“昨晚设好的。”

沈知予靠在门框上，看着他洗碗的背影，没有拆穿他。

陆星野的身形在卫衣两下才把盘子放上去。他的耳朵还是红的，从侧面看过去，那一小片红从耳尖一直蔓延到耳根，像是被晨光染了色一样。

沈知予看着那片红，嘴角弯了一下，没有说什么，转身走进了卧室。

陆星野听到他的脚步声走远了，才松了一口气，把水龙头关掉，两只手撑在台面上，低头看着水槽里残留的水珠。他的心跳还是有点快，扑通扑通的，像是有只小锤子在胸口敲。

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朵，烫得厉害。

他站在厨房里，愣了几秒，然后低头笑了一下。

很小的、几乎看不出来的笑，嘴角弯了一瞬就收住了，像是怕被人发现一样。他深吸了一口气，拧开水龙头又冲了一下手，关上，在围裙上擦了擦，然后转身走出了厨房。

客厅里，沈知予已经换好了衬衫，正在扣袖扣。他抬起头来看了陆星野一眼，目光在陆星野的耳朵上停了一下，然后移开了，语气里带着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：“明天早上豆浆机预约好了吗？”

陆星野的脚步顿了一下，声音闷闷的：“没有。”

“那我预约一下。”沈知予说，语气轻描淡写的，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，“明天的糖我来放，放一份半。”

陆星野站在客厅中间，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又不知道该说什么。他最后只是“嗯”了一声，转身走回餐桌旁边，拿起自己的杯子，发现里面已经空了。

他端着空杯子站在那儿，看着窗台上那盆多肉植物在晨光里舒展着叶片，觉得自己的心跳好像还没有完全平复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