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79章 卷往南(1/2)
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/畅读/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,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。
“十四号。”
陶其昌坐在长凳上讲的。五月十一日,礼拜天,早上八点,箱房里一盏灯。
“津浦路早车。卷回南京集中库。我押,薛砚农押。”
三句。讲完,他两只手搭回膝盖上。
席之桓站在窗根底下。窗纸外头槐树的影子,骨朵比昨日白了一层。他听完了,过了一阵才开口。
“我……十二号。”
“你先走。”
“卷后走。”席之桓说,“路上……”
“我看。”陶其昌说。
后半句让他堵回去了。席之桓点了一下头,点得慢。
薛砚农在桌角,木匣搁在手边,两只手搭在匣盖上。陆行舟在箱子这一边。西墙那四口箱没有挪过,二十九号还在最外头。
郑百川不在。礼拜天,公馆里有客。雍茂春上来传过一回话,站长讲,陶老定的日子,站里照办。陶其昌听了,没有答。
“纸。”
薛砚农从匣底抽出一张。不是簿子上那种,是一张大的,白的,本部的公文纸,没有格。他把纸搁在桌上,抚平。
陶其昌没有动。
“造册的。”
“在。”
“写。”
陆行舟走到桌前。桌上一支笔,蘸水的钢笔,薛砚农的,墨水瓶盖子开着。他拿起来。
陶其昌坐着,眼睛在灯上,一句一句念。不快,一句念完,等笔停了再念下一句。
“渝密五十三号。”
笔尖落下去。五个字。
“正卷四十二页。卷筒一。”
“附录十七页。火损。油纸包一。”
“誊清册五十九页。”
写到这一行,笔停了一停。四月里那一页上没有这一行。四月里册在南京,在席之桓的匣里。如今册在薛砚农的匣里,在这间屋。
“封档人。”
陆行舟写了三个字。封档人。底下空着。
“空着。”陶其昌说。
他站起来了。长衫下摆扫过长凳。走到桌前,从长衫里摸出那支短铅笔。铅笔尖在纸上停了一停,落下去。三个字。陶其昌。
铅笔的字比钢笔的淡,一笔一笔,是抄了几十年的手。
薛砚农看着那三个字底下那一块空。
“印呢。”
“我没有印。”陶其昌说,“我有名字。”
他把铅笔揣回长衫。
席之桓从窗根底下走过来。三步,走了一阵。他站在桌边,低头看那张纸。看得长。
“字……”
“他的。”陶其昌说。
“四月那一页,也是他的。”
“也是。”
席之桓的手伸进中山装内袋,按了一按。没有掏出来。
“我那一页……在我抽屉。”
“在你抽屉。”陶其昌说,“这一页,在箱里。”
“两页。”
“两页。”陶其昌说,“你一页,我一页。”
席之桓没有再讲。他的手从内袋上拿开,垂着。
薛砚农把桌上那张纸端起来,对着灯看了一眼,看的是墨干没干。干了。他把纸搁回桌上,没有折。这一页不折。
“十四号压最上头。”他说,“同四月里一样。”
“一样。”陶其昌说。
陶其昌回长凳上坐下。
薛砚农抽簿纸。陶其昌不站着写了,坐着,纸搁在膝盖上。
三十六年五月十一日。目录一页,新立。陆行舟书。在。
陶其昌。
他把纸折了两折,递过去。薛砚农夹进匣底。匣底那一叠厚了。
“席之桓。”
“陶老。”
“十二号的车,几点。”
“八点……早车。”
“郑百川送你。”陶其昌说,“我不下楼。”
“你不下楼。”席之桓说,“从前……也不下。”
他走到门口。到门口,站住,回过半个身子。看的是箱子。
“卷往南。”他说,“我先……往南。”
出去了。走廊上没有声。
屋里剩三个人。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