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4章 棚内雨歇（1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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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

疫病爆发的第十五天，北境城的最后一批病人也退了烧。城西巷口那家孩子的脸上重新有了血色，磨坊老刘的媳妇已经能自己下地走几步了。萧安蹲在草棚门口，把最后一只空药碗收进木盆里，站起来，在棚子前面站了一会儿。他的手指有些僵，指缝里还残留着药渣，像是这一整个夏天的劳作都凝结在了那些细小的粉末里。

方太医蹲在棚子另一侧，正在收拾剩余的药渣和药包。他没有催萧安动起来，也没有开口说“差不多了”。他只是蹲在棚子另一侧，在午后的阳光里，把药材包里的碎末倒进一只布袋里，像是也在用自己的方式整理这个盛夏留下的痕迹和余温。

沈清辞坐在草棚里面靠柱子的位置，闭着眼睛。她没有睡着，呼吸均匀，像是一根弦终于可以从绷紧的状态中松开一些，不再需要时刻紧攥着。萧安站在离她不远处，没有走近，没有出声。他听着她平稳的呼吸声，过了很久，才转身走到灶台边，把烧开的水灌进暖壶里。

二

午后，萧安背着药箱，沿着城西的巷子走了一遍。石灰水的痕迹已经淡了，砖缝里探出几丛浅绿色的野草，像是这个夏天正在用最后一点力气，在石头缝隙里完成自己的收尾。他路过磨坊老刘家门口，门开着，院子里晾着一件湿衣裳。老刘的媳妇正坐在门槛上择菜，动作很慢，不急，像是在用这个午后慢慢找回自己的力量。她看见萧安，放下手里的菜，像是想说点什么，但最终只是对他点了点头，又低头继续择手里的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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