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4章 棚内雨歇（2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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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走到巷尾，在一棵老槐树里泛着干枯的金色，边缘微微卷起。他站了一会儿，没有多停留，沿着来时的路走回草棚，在台阶上坐下来。他把银针从袖口上取下来，在衣角上擦了擦，又别回去，像是也在用自己的方式，整理这个夏天留下的工具和节奏。

三

傍晚，萧安回到将军府。推开院门的时候，他看见那棵枣树的枝条上还挂着几粒干缩的果实，深褐色，在暮色里几乎看不清轮廓。他走过去，伸手摘下其中一粒，放在手心里看了片刻——果皮已经皱缩，像是水分已经被整个夏天彻底蒸发干净了，只剩下糖分和木质的气息还在里面。他蹲下来，把那粒枣放进窗台上的粗瓷碗里，和先前那些放在一起，然后站起来，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。

萧明从灶房出来，手里端着一碗面，放在石桌上，没有多说话，转身又回了灶房。萧安在石桌边坐下来，低头吃面。面是热的，汤面浮着几片青菜和一个荷包蛋，烫得他嘶了一声，但没有停下，一口一口地吃完了。他把空碗放在灶台上，听见院子里传来灰电在枣树上梳理羽毛的声音——细微的，像秋叶翻动。他站起来，在院子里走了一圈，在夜色中站了一会儿，然后走进正房，在黑暗里坐下来。

窗外的月光落在院子里，把枣树的影子拉得很长。他知道这场疫病已经过去了，那些还在恢复中的人，也会在接下来的日子里，慢慢找回自己的力气和气息。窗台上的粗瓷碗里，那些收干的枣子正在一点一点地变硬，像是这个夏天正在用最后的方式，把自己完整地封存在它们的果肉里。秋天已经来了，而他正坐在这座院子中心，在夜色的收束中，等着这个夏天彻底落定，然后继续向前走他的路。他在黑暗中安静地坐了一会儿，没有起身点灯，像是也在等着夜色自己慢慢把这一天收拢起来，然后交还给新的日出。

（第三百四十四章 完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