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1章 疫起城西（2/2）

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/畅读/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，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。

三

第五天，疫病传到了城东。沈清辞在北境城各处奔走，萧安跟在她身后，背药箱、记脉案、喂药、换帕子。他蹲在临时搭建的草棚里，给一个三岁的孩子喂药。孩子烧得迷迷糊糊，药汁顺着嘴角流下来，他用袖子擦了，又喂了一口。他蹲在那里，一直到那孩子退烧，才站起来，两条腿酸麻得站不稳，靠着柱子缓了一会儿才继续往前走。

方太医从京城赶来，带了一车药材，在城门口被拦住了。他亮出太医院的令牌，守城的士兵看了看他，又看了看他身后的药车，放行了。他进了城，没有去将军府，先在城西的疫区走了一圈，在临时搭建的草棚里停留了片刻，然后沿着巷道去了正房。他站在门口的时候，沈清辞正在灶台边配药。她听见脚步声，没有回头，只是往旁边让了让，在灶台边空出了一个位置。

方太医放下药箱，把带来的药材一样一样取出来，放在案板上。他放下最后一包药材的时候，才开口问了一句：“几个村？”沈清辞没有停下手里的动作。“七个。”方太医没有再问。他在案板边站了一会儿，像是也在用自己的方式，把这七个村子的重量接过来，放在自己肩上。

四

那天夜里，萧安蹲在临时草棚外面的台阶上，把手伸进一盆凉水里，泡了一会儿。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，指甲缝里还残留着药渣和石灰的碎屑，像是夏天正在用它自己的方式，在他身上留下痕迹。他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咳嗽，又停了。他站起来，走进草棚，蹲在那个刚退烧的孩子身边，用手背试了试他额头的温度，然后站起来，走到草棚外面，在月光下站了一会儿。

他想起将军府院子里那棵枣树。他想知道那些青色的果实还在不在，枝条有没有被风折断。他站在那里，在月光下站了一会儿，然后转身走回草棚，继续等着天亮，等着这一轮疫情在它的峰值之后，慢慢地、一点一点地退下去。夜色还没有完全过去，但他知道，天亮之后，他还会继续走那些路，看那些病人，记那些方子，等着这个夏天用它自己的方式，把这场疫病也收进它的脉络里。他靠着草棚的柱子，在渐凉的夜风中闭上眼睛，像是也在用这种短暂的休息，给自己这一天的忙碌画上一个临时的句号。

（第三百四十一章 完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