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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3章 忍着吧(1/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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话锋一转,他指尖移到草图角落的“铅料”二字上,语气沉了些,“就是铅料还得从西域换,苏秦那边的糖业账册,你得帮朕多盯着,御糖卖得越火,咱们换镔铁、铅料的本钱就越足,这枪才能造得更多。”

孟瑶闻言眼睛一亮,俯身从案几底层抽出本蓝布账册,封面的“西域糖贸明细”是她亲手写的,墨迹还带着淡淡的松烟香,显然是今日刚整理好的。她翻到夹着红签的一页,指尖点在一行新鲜的朱批上:“您看,苏秦的快马报单午时刚到,西域的乌逊商队又追加了二十万斤订单,还特意说,愿意用三倍的铅料换咱们的硬糖块。”她笑得眉眼弯弯,指腹划过账册上的“硬糖”二字,“北疆将士的便携口粮这下真有着落了。臣妾已让人把硬糖模具改小,做成指节大小的方块,用油纸包成十块一捆,外面再裹层防水的蜡布,刚好能塞进士兵的甲胄袋里,一块糖含在嘴里,顶半个时辰的体力,比干硬的麦饼方便多了。”她顿了顿,又补充道,“账册上还记着,乌孙商队说这硬糖在西域贵族里抢着要,咱们要是赶在明年春市前再扩产,铅料还能多换三成。”

赵衍接过账册,指尖抚过“铅料换硬糖”的朱批,墨痕下的麻纸还带着些微暖意,那是孟瑶方才反复摩挲的温度。他忽然笑出声,伸手轻轻刮了刮她的鼻尖:“你这是把洛水糖坊改成了‘粮草库’,鲁明远的铁坊是‘兵工厂’,咱们夫妻二人,一个铸剑保疆土,一个种粮养万民,倒真是天生一对。”孟瑶被他说得脸颊微红,忙端起案几上的莲子羹,青瓷碗沿碰了碰他的手背,温度刚好:“陛下今日在铁坊站了一下午,定是累了,这莲子羹是用山泉水炖的,加了点御糖调味,您快尝尝。”她见赵衍接过碗,又补充道,“对了,臣妾昨日和鲁明远的徒弟聊过,铁坊淬火要大量活水,原先靠人工挑水既慢又费力气。我让人把蜀地龙骨水车的零件都备齐了,用楠木做轴、铁叶包边,比纯竹制的耐用三倍,明日您去京郊看秧苗,正好让工匠演示给您看。若是合用,蔗田灌溉和铁坊取水能一并解决,岂不是两全其美?”

廊灯的光晕像融化的蜜,软软地落在两人交叠的手背上,将账册上“西域糖贸”的字迹与草图上“火绳枪”的纹路都浸得暖融融的。孟瑶的发梢垂在账册上,几缕碎发被竹灯的光染成金棕色,赵衍抬手替她别到耳后,指尖不经意触到她鬓边的碎珠,那是太后赏的珍珠耳坠,衬得她眉眼愈发温润。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,“咚——咚——咚——”,三下,沉稳得像敲在天元的根基上。御花园方向隐约传来新栽甘蔗秧苗的轻响,晚风卷着青草香漫过来,混着莲子羹的甜意。孟瑶低头继续用银簪梳理甘蔗叶样本,竹笔在账册上落下细碎的墨点;赵衍则翻着军工账册,偶尔用指尖点一点“铁轴锻造”的条目,轻声问她水车轴的尺寸。宫墙外的夜色再浓,也挡不住这方寸廊下的暖意,那是帝王与皇后的相知,是铁枪与甘蔗的共鸣,更是属于天元盛世的万千生机。

夜色浸满坤宁宫时,檐角的铜铃已静了下来。殿内只点着一盏羊脂玉灯台,烛火被灯罩滤成暖融融的光晕,刚好落在床榻前的菱花镜上,映出锦被上细密的针脚,那并蒂莲是孟瑶用蜀地云锦线绣的,粉白花瓣里掺着极细的金丝,在暗夜里泛着微光。侍女们踮着脚铺床,褥子下垫了晒干的艾草,带着淡淡的草木香;熏炉里添的是孟瑶特意选的白檀安神香,烟丝细得像线,绕着灯台缓缓散开。“陛下歇着,奴婢们就在外间候着。”领头的侍女福身退下,木门“吱呀”一声轻合,把宫道上的更声都隔在了外面,殿内只剩帝后二人的呼吸声,与烛火“噼啪”的燃响。

赵衍坐在床沿,指尖划过锦被上的莲心,云锦线的触感细腻温润,是孟瑶一针一线绣了半月的成果。他侧头看向身旁的少女,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,孟瑶刚卸了凤钗,乌发用一根素银簪松松挽着,几缕碎发垂在颈侧,被烛火映得发棕;她穿着件藕荷色的寝衣,料子是蜀地的细苎麻,领口绣着极小的稻穗纹,衬得她脖颈纤长,皮肤白得像刚剥壳的荔枝,连绒毛都清晰可见。这分明是个半大的孩子,眼底还带着未脱的稚气,却已穿着皇后的朝服,跟着他看账册、议农事,连鲁明远都夸她“水车图纸比工部老吏画得还准”。赵衍忽然想起穿越前在高中当实习老师时,班里那些十六七岁的姑娘,课间还会围着他要糖吃,讨论着周末的漫画展,孟瑶本该是那样的年纪,而非困在宫墙里,担着“固国本”的重担。

在21世纪,16岁还在为高考刷题,是被《未成年人保护法》护着的年纪,他这个接受过现代教育的“四有新人”,怎么也过不了自己心里的坎。新婚这几日,他要么以处理政务为由宿在御书房,要么回坤宁宫也只和孟瑶讨论蔗田、工坊的事,临到就寝就借口床榻太硬,搬到外间的软榻上睡。此刻孟瑶安静地坐着,双手交叠放在膝头,淡粉的寝衣衬得她脸色格外柔和,却始终没主动靠近,这让赵衍心里更不是滋味。

21世纪的法律条文像刻在骨子里的烙印,“未成年人”四个字沉甸甸的,压得他没法生出半分旖旎心思。新婚这十日,他半数夜晚宿在御书房,案头堆着比人还高的军报与工坊账册,砚台里的墨汁换了三回,只为避开坤宁宫的床榻;偶尔回来,也总借着“议事”拖延到深夜,等孟瑶睡熟了,才轻手轻脚地躺到外间的软榻上,那软榻本是放书卷的,他特意让内侍加了层旧棉枕,借口“硬榻睡得安稳,不易耽于享乐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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