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2章 鲁师傅做出的新玩具(1/1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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鲁明远忙放下锤子,抓过搭在铁砧旁的粗麻布擦汗,布巾都被汗水浸透了,擦过脸后留下几道黑印。“刚试成了两支样枪,正让徒弟擦干净,想给您送去呢!”他引着赵衍往工坊角落的木架走,木架上铺着一层细绒布,两支崭新的火绳枪静静躺在上面,枪管泛着乌亮的冷光,那是反复打磨后的光泽,枪托是用坚硬的枣木做的,上面刻着细密的防滑纹路,握柄处还特意磨得圆润。鲁明远拿起一支枪,手指指着枪管内壁:“您说的‘膛线’,咱们试着凿出来了,就是费功夫,得先把枪管烧软,再用细钢钎一点点凿,力道轻了刻不深,重了就把枪管凿穿,一支枪管得凿三天,前前后后废了八支才成。”他把枪递到赵衍手里,语气里满是自豪,“您试试手感,比原先的火铳称手多了。”
赵衍接过枪,重量比他预想的轻不少,鲁明远按他的图纸,把枪管壁做了薄厚区分,枪口处厚三分防炸膛,枪尾处薄一分减重量,握在手里平衡得刚好。他拉开黄铜枪栓,里面的弹仓打磨得光滑发亮,连一丝毛刺都没有。“装弹速度怎么样?”他掂了掂枪身,目光落在旁边摆着的纸壳火药上。“比原先的火铳快一倍!”鲁明远说着,弯腰从木盒里拿出一枚圆球形铅弹和油纸包着的火药,演示起来:“您看,这纸壳里的火药分量都是配好的,直接塞进弹仓,用通条压实,再把火绳架上,扣动扳机就行,就算是刚入伍的新兵,练上半个时辰也能上手,比原先填火药、装铅弹的繁琐法子省事多了。”他一边说,一边麻利地完成了装弹,动作快得像变戏法,“而且纸壳烧完没残渣,清理起来也方便。”
两人踩着满地的铁屑,走到工坊外的空地上。鲁明远喊来两个徒弟,抬着一块三寸厚的榆木板立在五十步外,木板上用朱砂画了个拳头大的圆圈。赵衍端起枪,右眼贴着准星,调整呼吸,穿越前他在靶场练过射击,这火绳枪的准星虽简陋,却难不倒他。他稳住手腕,手指轻轻扣动扳机,“砰”的一声巨响,硝烟顺着枪管喷出,带着呛人的硫磺味。硝烟散去后,所有人都凑了过去,只见木板上的朱砂圈中央,一个清晰的弹孔赫然在目,铅弹穿透木板,嵌进后面的土坡里,只露出一小截银白色的尾端。“好枪!”亲卫统领秦风忍不住喝彩,声音惊飞了树上的麻雀。赵衍放下枪,脸上露出难得的笑容,枪管还带着温热的触感:“精度够了,下一步就是批量锻造。苏秦从西域换的镔铁,够不够用?”
“够!怎么不够!”鲁明远拍着胸脯,胸膛拍得“砰砰”响,“苏秦大人从西域换的三十车镔铁刚运到,昨晚刚卸完,堆在工坊后院,够造两百支枪还有富余!”他话锋一转,挠了挠头,语气里带着点犯愁,“就是工匠不够,凿膛线得要手巧的,力道得匀,眼神得准,现在只有五个徒弟能上手,其他人凿一天就把钢钎弄断了。”赵衍摩挲着枪管,沉吟片刻:“朕让狄仁杰去办,从流民里挑些会木雕、铜匠活的,再从禁卫里选些懂兵器的,来给你当帮手。”他顿了顿,语气变得严肃,“记住,造枪的法子和造糖、造盐一样,工序拆分,凿膛线的不准碰锻造,装枪机的不准进熔房,每个人只干自己的活,守密状都得签好,谁要是敢泄出去,按通敌罪论处。”他望着远处洛水工坊的方向,夕阳把水面染成了金红色,“凉国还没灭,北疆还得守,这枪,得赶在明年开春前装备到‘破阵营’,到时候,咱们的铁骑配上火铳,看谁还敢挡天元的路!”
鲁明远用力点头,眼里的光比熔炉的火还亮:“臣明白!就是不睡觉,也得把枪造出来!您放心,工坊的门我都加了三道锁,夜里派徒弟轮班守着,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!”此时夕阳西下,橘红色的余晖透过工坊的木窗照进来,落在火绳枪的枪管上,反射出耀眼的光,把赵衍的影子拉得很长。他伸手摸了摸冰凉的枪管,指尖传来金属的厚重感,忽然想起早上孟瑶给他递早膳时说的话:“京郊的甘蔗秧苗已经发芽了,嫩绿的芽尖顶着露珠,看着就有盼头。”他忍不住笑了,一边是能保家卫国的铁枪,一边是能滋养百姓的甘蔗,一刚一柔,一武一文,这两样,都是他要守护的天元根基。风从西山吹过来,带着铁坊的烟火气和远处蔗田的青草香,混在一起,成了最踏实的“盛世味道”。
赵衍从铁坊回宫时,暮色已像浸了墨的棉絮,慢悠悠漫过朱红宫墙,将檐角的琉璃瓦染成深紫色。晚风卷着西山的烟火气,吹得宫道旁的宫灯轻轻摇晃,暖黄的光透过鲛绡灯罩,在青石板上投下细碎的光晕。刚踏入坤宁宫的月亮门,就见孟瑶正坐在廊下的竹椅上,廊檐下挂着的竹灯燃得正稳,光线刚好落在她膝头的蔗田账册上。她握着支竹笔,笔尖沾着新鲜的墨汁,正低头在麻纸上批注,案几上摆着只青瓷碗,里面的莲子羹还冒着丝丝白汽,旁边压着几片刚晒干的甘蔗叶,叶边被细心压平,叶脉处用朱砂画了细细的比对线,那是她用来核对京郊新苗长势的样本。“陛下回来了?”孟瑶闻声抬头,眼尾的余光先瞥见他袖口沾着的银灰色铁屑,忙搁下笔起身,快步上前接过他肩头的粗布短打,指尖触到布料上未散的热浪与炭灰气息,便笑了,“这烟火气都沾到衣料里了,想来铁坊的事很顺利。”
“何止顺利,是天大的好消息。”赵衍拉着她微凉的手坐回竹椅,指腹摩挲着她因握笔而泛暖的指节,从怀中掏出张折叠的麻纸草图,纸边被汗水浸得发皱,上面用炭笔勾勒的枪身线条却格外清晰,关键部位还用朱砂标了尺寸。他将草图在案几上摊平,指尖重重点在枪管内侧的纹路处:“鲁明远真把‘膛线’凿出来了!方才在工坊试枪,五十步外穿透三寸榆木板,铅弹直接嵌进了土坡里。”他说着扬起眉梢,语气里藏不住的兴奋,“开春前就能给破阵营装备两百支,到时候凉国的骑兵再敢来犯,咱们的火绳枪就能把他们压得抬不起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