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55章 旧卒心已飘摇，岂可再授兵柄？（2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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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后，兰宜与晋文衍押着薛世雄缓步上前，垂首不语，背影倔强又疲惫。

“汉王，我军愿献降表，薛世雄已被我等缚住，押至帐前听候发落！”

曹封闻言，唇角微扬，目光如刃，直刺薛世雄面门。

“薛将军，你可愿归心？”

“若真心俯首，寡人许你活命，更授实职。”

薛世雄一怔，眼中惊疑未散，却已抬眼凝视曹封。

“汉王宽厚，末将本心倾慕已久——只恐王上不信老朽赤诚。”

曹封朗声一笑，声震帐梁。

“既肯纳你入麾，何须再疑？”

薛世雄浑身一震，沟壑纵横的老脸骤然泛起潮红，眼底竟浮起一层薄雾。

早闻汉王惜才如金，今日亲见，方知所言非虚。

大隋气运早已溃散如沙，朝纲崩坏，苛政如刀，百姓饿殍塞道，白骨露于野——这些，他不是没看见，不是没痛过。

而汉军所至，秋毫无犯；汉王治下，抚孤恤老，赈饥蠲赋，仁名早已随风渡过太行。

若能披甲执锐，为这新朝开疆拓土，他何惜残躯！

“王上！若不弃愚钝，末将愿肝脑涂地，效死驱驰！”

话音未落，兰宜与晋文衍双双跪倒，甲胄铿然作响。

“王上在上，臣等誓死追随！”

曹封轻轻点头。

李靖疾步上前，欲言又止。

“李卿，不必多言。兵戈无情，能以一纸降书换幽州安泰，何乐不为？”

李靖默然片刻，终是垂首退下。

大军随即开进方城休整。

曹封第一道令：裁撤旧隋军籍，仅择精壮万余留用，余者尽数放归故里，赐帛发粮，遣返田畴。第二道令：命薛世雄传檄辽东、北平、渔阳诸郡，召各部兵马赴方城听点——合用者编入新军，不堪者亦予盘缠，遣返桑梓。

薛世雄听完，不假思索，拱手应诺。

“王上之令，末将即刻施行！”

曹封颔首不语。

“诸君且去歇息。待幽州防线立稳，新政铺开，便班师回京。”

今夜破敌，幽州已如掌中核桃，只待轻叩即裂。

布防既定，善政推行，人心自附。

此后数日，幽州各郡隋军陆续来投，十之八九解甲归田，炊烟重起于阡陌之间。

幽州，自此尽握于掌。

翌日清晨，曹封升帐聚将。

“冀、幽两州战事已毕，大军即日凯旋！”

“苏卿，留镇幽州，督建边垒，整饬吏治。”

“董卿，坐镇冀州，修固关隘，安抚流民。”

“薛世雄，协理幽州防务，兼领募兵之责——新卒须选良家子，严加操练。”

众将轰然应诺。

至于为何弃旧军而另募新锐，众人心里都亮堂得很——旧卒心已飘摇，岂可再授兵柄？

薛世雄暗自慨叹：汉王识人断势，果有明主之姿。

部署既毕，曹封沉声道：“即刻点验兵马，明日拔营回朝。”

满帐文武齐声领命，人人眉宇舒展，面露亢奋。

此役功业赫赫：李唐灰飞烟灭，并、冀、幽三州尽入版图。

黄河以北，铁骑所向，旌旗蔽野，号令通达。

待诸事厘清，根基扎稳，便是挥师南下、直捣长安之时。

这一日，多少人翘首以盼，如今终于近在眼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