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55章 旧卒心已飘摇，岂可再授兵柄？（1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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翌日破晓，曹封亲率龙骧铁骑，自怀戎城拔营疾进，直扑方城。

日头西斜时，大军已逼至城下，号角齐鸣，四面合围，将方城围得水泄不通。

城内，几个斥候连滚带爬撞进节度使府，扑通跪倒，声音发颤：

“薛将军！大事不妙——城外突现五六万汉军，四门皆被铁桶般锁死！”

薛世雄霍然起身，眼珠几乎迸出眶外。

他万没料到，汉军竟还藏着如此雄厚的兵力！

城外原有五万，如今又添六万……十一万虎狼之师，已把方城啃成了孤岛！

他踉跄退后半步，喉头发紧：“完了……全完了。方城守不住，幽州也就塌了。”

仰天长叹一声，苍老嗓音沙哑如裂帛：“莫非我大隋真到了尽头？老夫……不甘啊！”

他脸色灰败，心知包围即绝路——插翅难飞。

一旁兰宜、晋文衍喉结上下滚动，额角冷汗涔涔，脸色白得像纸。

“薛将军，眼下如何是好？汉军已围死了！”

“难道……真要困死在这城里？”

薛世雄缓缓吐出一口气，目光扫过这两个年轻副将，心头一软。

“等汉军破城，你二人捆了老夫，开城请降——或可保全性命。”

他征战半生，早看透刀锋舔血的滋味；年逾五十，死不足惧。

可城中四万余将士，还有眼前这两个刚成家的年轻人……妻儿尚在翘首盼归。

若以他一命，换满城活口，他甘愿躺进黄土。

兰宜与晋文衍猛地摇头，眼圈通红：

“将军何出此言！生则同袍，死则同穴！”

“对！拼死突围，未必没有活路！”

薛世雄苦笑摇头：“突围？汉军铁骑如潮，弓弩如雨，咱们连半步都冲不出去。”

他声音陡然一沉，斩钉截铁：“听令——速捆老夫，开城纳降！”

“若侥幸活命，来年清明，替老夫烧一刀黄纸，足矣。”

他闭目片刻，再睁眼时，眼神已如古井无波。

两人泪如雨下，怎忍背叛恩主？

薛世雄面色骤冷，目光如冰锥刺来：“快！这是军令！”

“老夫要你们带着弟兄们……好好活着！”

“动手！”

一声厉喝震得两人浑身一抖。

万般无奈之下，只得含泪缚住薛世雄双臂。

此时城外火把连天，映红半边夜空，喊杀声如闷雷滚滚压来。

方城之内，隋军挤在街巷墙根，人人攥紧刀柄，眼里只剩一个念头：

活命。

片刻后，兰宜、晋文衍押着薛世雄踏出城门。

“开城！呈降书！”

城内将士非但未哀，反而长舒一口气——降了，兴许真能活命！

几骑快马飞驰而出，高举白旗：“莫放箭！我等献降书，愿归顺汉王！”

李存孝策马奔至曹封身侧，低声问：“王上，恐有诈？”

曹封唇角微扬：“且看看再说，人，一个不伤。”

片刻，隋军使者气喘吁吁奔至阵前，双手捧上降书：

“汉王在上！我军愿解甲归顺，伏乞收纳！”

曹封接过扫了一眼，随手递给李靖。

“准降。传令——叫城内将士尽数出城。”

使者飞马回城报信。

不多时，方城城门吱呀洞开，隋军列队而出，步履沉重却脚步不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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