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74章 踏雪骓南下,张震拿贪凶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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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张将军来得及时!”一名膀阔腰圆的知府猛地起身,袖口滑落半截腕子,青筋虬结,“水坝崩口前夜,有人连夜运走三船青砖——全是那些大户名下的船!”
张震指尖在案上轻叩两下,声冷如冰裂:“证据呢?”
知府喉结滚动:“账册、船契、工头尸首……全在库房锁着。他们昨夜想烧库——火没点着,人跑了两个。”
满座寂然。
几个绸衫员外互相使眼色,手指绞着袖缘,汗浸透了里衬。
一人强笑:“将军明鉴,我等修坝出钱出力,怎敢……”
话未说完,暗卫疾步闯入,单膝点地,声如裂帛:
“查实了!主谋是郡守张扬——他吞了七成修坝银,用碎石掺灰浆糊弄堤基!”
张震霍然起身,剑鞘撞上桌角,一声闷响。
他盯着门外铅灰色的天,一字一顿:
“明日卯时,提张扬见我。”
当晚,张震踏遍坍塌坝址。
他蹲在塌陷的断口处,抠出一把湿泥,捻开,里面嵌着发黑的稻草梗和指甲盖大小的石灰渣。
又翻开几页工簿,朱批歪斜,墨迹未干,分明是事发前一日补写的。
最后,他站在河岸,看浑浊河水裹着断木奔涌而去——那水底下,埋着三百条命,和一张被蛀空的堤坝。
拿到铁证那刻,张震就动了手。
他点齐兵马,直扑涉案官员宅邸,挨个破门拿人。
天刚蒙亮,张震率队抵至第一处府邸门前。
朱漆大门紧闭,门环锈蚀,檐角蛛网垂悬,整座宅子像具僵卧的尸身,没一丝活气。
寂静只维持了一瞬——
砰!砰!砰!
粗木撞门声炸开,士兵齐吼:“开门!”
张震嗓音不高,却像刀刃刮过青砖,字字钉进院墙。
里头脚步乱响,靴子踢翻凳子,茶盏碎裂,喘息声急促如破风箱。
门缝先开一道,接着豁然洞开。
中年男子面皮灰败,手指抠着门框发白,一抬眼,数百杆长矛寒光刺来,矛尖映着他抽搐的瞳孔。
“跪下。”张震吐出两字。
那人膝盖一软,重重砸在青石阶上,官袍前襟沾满泥灰,额头磕地时咚咚作响。
昨日还端坐堂上呵斥百姓,此刻抖得像秋风里最后一片枯叶。
他喉结上下滚动,一句话也挤不出——赃款账册就在书房暗格,铁证早被抄出,逃不掉了。
兵士已闯入内院。
原先金丝楠木雕花厅堂,如今桌椅翻倒,紫檀屏风劈成两截,珊瑚盆景踩进泥里,锦缎帷帐撕扯得七零八落。
张震立在廊下,袖手不动,目光扫过满地狼藉,眼皮都没眨一下。
淮南郡守张扬已锁进囚车,可背后牵连的爪牙、替罪的商贾、藏银的窖口,一个都不能漏。
这是替活人讨命,不是演戏给人看。
队伍拔营再行,直奔第二处宅院。
同样的门,同样的叩击,同样的惊惶开门。
官员与豪绅被拖拽出来,头发散乱,袍带崩断,在刀锋逼视下扑通跪倒,额头抵着冰冷地面。
绳索勒进皮肉,血珠渗出来。
他们曾骑在百姓肩头收租逼债,如今脊背弓成虾米,汗混着泪糊了满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