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74章 踏雪骓南下,张震拿贪凶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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钦差英国公张震赴淮南。
他自驿站踱步而出,金线缠边的云纹锦袍被风掀开一角,肩背挺如新铸的枪杆。
人群霎时静了半拍——不是因他衣饰华贵,而是那身气度,像一把未出鞘的剑,寒气已透出三尺。
背后斜挎一柄螭首环柄剑,剑鞘乌沉,唯剑格嵌着两粒血珀,随他迈步,幽光一闪,如活物眨眼。
有人压着嗓子嘀咕:
“啧,这位国公爷……人还没到,威压先撞得人胸口发闷!”
张震唇角微扬,翻身上了那匹通体墨亮的踏雪骓。
“大明皇帝陛下万岁——!”
吼声未落,号角撕裂长空,马蹄翻起浊浪,整支队伍如一道黑铁洪流,劈开官道,直扑淮南。
途经一村,黄土路窄,百姓早退至田埂,蹲身伏首,连狗都夹着尾巴缩进柴垛。
村长踉跄奔出,裤脚沾泥,双手高举一只粗陶碗,碗里盛着半碗新汲的井水。
“英国公驾临寒村,是祖坟冒青烟啊!请饮一碗清冽水,也叫咱这穷土沾沾贵气!”
张震跃下马背,接过碗,仰头饮尽,水珠顺着他下颌滚落,在日头下闪了一瞬。
他点头示意,便随村长缓步入村。
乡民围拢过来,踮脚探头,窃语如蜂鸣:
“瞧这眉骨、这鼻梁……活脱脱一副将种相!”
“听说他在辽东一刀劈断敌旗杆,圣上当场解下佩剑赐他!”
......
朱雄英亲送张震出京门。
龙袍广袖猎猎,他立于城楼最高处,目光钉在远处山脊线上,仿佛要把那片苍茫尽收眼底。
身后甲士列阵如墙,玄甲映日,静得听不见一丝喘息。
张震抱剑而立,剑尖垂地,影子被拉得又细又直。
朱雄英盯他良久,忽开口,声如铁砧敲击:
“张震,淮南的事,托你手里。”
张震双膝跪地,额头触阶石,声沉如钟:
“臣以项上人头作保——水坝塌处,必见真凶;百姓哭声,定换公道!”
朱雄英伸手扶他臂肘,掌心温厚有力。
“朕信你。”
就这三个字,张震喉头一哽,热血直冲天灵盖。
他等这一句,等了半生。
鼓角催征,铁甲铿锵。
城门轰然洞开,张震率队纵马而出,甲片撞响如急雨,刀锋割开冷风。
路上冻土龟裂,朔风卷着雪粒子抽人脸,张震攥紧剑柄,指节泛白,目光却始终钉在淮南方向——那里飘来的不是炊烟,是腥锈味,是捂不住的哭腔,是断流的河水在无声咆哮。
......
数日后,张震踏入淮南城。
街市照常喧嚷,挑夫吆喝、货郎摇铃、妇人挎篮急走,可人人脚步快得发虚,眼神飘忽如受惊雀鸟。
空气里浮着股铁锈混着腐草的浊气,张震鼻翼微翕,胃里一沉。
他知道,这味儿,是从溃堤的泥缝里渗出来的。
首日,他召见本地官吏与乡绅。
议事厅阔大,紫檀案几泛着幽光,众人坐得笔直,手却藏在袖中,指尖掐进掌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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