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75章 刑场斩蠹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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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吞空赈粮,饿死三村老弱——今日,一并还!”
张震声如裂帛,字字砸在青砖上。
他登上刑台,俯视全场。
刀光一闪,血线飙起三尺高,喷在台沿朱漆上,像泼了一道刺目的红符。
哭嚎声撕心裂肺,执刑者面无表情,刀柄缠着黑布吸血不滴。
跪在台前的,是昨夜还在酒楼听曲、今晨便披枷戴锁的旧日权贵。
脸色惨白如纸,眼珠浑浊失焦,嘴唇哆嗦着念不出一句求饶。
他们压榨过的佃户、盘剥过的商贩、逼死过的妇孺,此刻正站在人群后排,死死盯着台上。
刽子手抡刀,第一颗头颅滚落,颈腔血柱喷溅,喉管里还卡着半声哀鸣。
第二颗,第三颗……刀刃钝了,血糊住刃口,砍得更慢,也更沉。
腥气钻进鼻腔,哭喊声渐渐哑了,只剩粗重的喘息和绳索摩擦的嘶嘶声。
张震深吸一口气,铁锈味混着晨雾灌入肺腑。
“该。”他只说这一个字。
“贪墨赈银,饿殍载道——你们自己种的果,自己咽下去。”
捆缚者全都噤声,连咽唾沫都不敢,眼珠乱转,牙齿打颤,悔意比血还浓。
从前横行乡里,如今连跪姿都歪斜不稳,活像被抽了筋骨的烂泥。
另有几个罪不容赦的,判流三千里。
枷锁沉重,脚镣拖地,一步一响。
他们回望故宅飞檐,看着炊烟升起又散,看着自家田契在风里翻飞,最后被踩进泥里。
路越走越远,故乡缩成地平线上一点灰影,心也跟着塌了。
张震立于高台,目光掠过每一张脸——
有伏地痛哭的,有咬舌自尽未遂的,有呆坐如木偶的。
他心里没半分快意,只有一块硬邦邦的石头压着:公道不是恩赐,是刀劈斧凿出来的。
“大明律,不容蠹虫蛀空根基!”
他声音传遍校场。
“往后谁敢伸手,就剁谁的手;谁敢睁眼吞粮,就剜谁的眼!”
兵卒收拢首级,押走流徒。
晨光终于刺破云层,照在百姓脸上,有人抹泪,有人攥拳,有人默默朝张震的方向,深深弯下腰去。
张震走下刑台,军靴踩过未干的血迹,鞋底粘着碎肉渣。
他知道,这不过掀开一页。
贪官背后有靠山,银钱流向有暗渠,还得顺藤摸瓜,挖到根上。
他要一条线一条线掐断,直到再没人敢把百姓当草芥。
......
朱雄英接到奏报,说是朝中几位老臣联名参劾张震“滥杀酷烈,有违仁政”。
他们说查贪当循律而行,不可株连,不该用刑过重,更不该当众斩首以儆效尤。
朱雄英在乾清宫枯坐半日,指尖摩挲着那份弹章,纸页边缘已磨得起毛。
他清楚,大明刚立国不久,官场积弊如陈年淤泥,若此时退让半步,等于亲手松开闸门——洪水倒灌,百姓再无活路。
惩贪,从来不是请客吃饭。
他召来江才密议。
江才是他最信得过的肱骨,嘴严,心细,懂分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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