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16章 信号的温度（2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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年夜饭时长桌多了一把空椅子。刘妈摆的，在最角落的位置。面前一副碗筷，一碟饺子，一杯茶。

给谁留的？纪斯密问。

谢静言。老五。刘妈说，他看门看了数十年。今年是第一次被所有人知道他在看门。给他加把椅子，等他什么时候不用看门了，自己来坐。

纪斯密沉默片刻，端起酒杯对着那把空椅子举了举：敬静言师叔。一饮而尽。

黑炭头坐在空椅子旁边，拿刀削一根木棍。学得很认真。

削什么呢？高溪妍问。

拐杖。静言老人腿脚不好，先备着。等他回来的时候用。

高溪妍笑了：你想得还挺周到。

黑炭头点头，他看了几十年的门。回来的时候，得有个人扶着他。

桌上的人都安静了。他们看着那把空椅子，那碟饺子，那杯茶。

我给他煮了三个饺子。刘妈忽然说，白菜猪肉馅的。他要是回来的话，估计不够吃。

那就再煮三十个。苏皓说，三百个。

煮多少他都吃。刘妈笑了，那孩子瘦，胃口可不好。

纪斯密又倒了一杯酒，放在空椅子面前：静言师叔，这杯也给您。冰岛冷，喝两口暖暖。

好像谢静言就坐在那里。安安静静的，不说话，只是坐着。和大家一起吃一顿年夜饭。

年夜饭后，苏皓独自上了天台。月桂树上的小白菜灯笼还在风里晃着。树洞里那个粗布包裹被薄雪半掩着。

他走过去蹲下来，掏出皮夹。里面又多了几样东西——

一颗椰枣核，来自中东沙漠，一个部落首领的馈赠。

一页段明报告首页，来自荒岛白骨，一个用命守住秘密的暗刃。

一张崔阿婆萝卜的照片，来自北仓后山菜地，一个种了一辈子萝卜的老人。

三样东西。三个故事。三个人。被他小心地收进皮夹，和桂花糕便签、青玉莲干花、贝壳月牙照片、月痕礁拓片放在一起。

像一个小小的博物馆。收藏着所有走了远路的人，所有守了门的人，所有把希望传下去的人。

苏皓合上皮夹，给杨德胜发了条消息：残影排查进度目前几成？

秒回。除夕夜，秒回。

已清三成。除夕不催工。初五再议。

苏皓笑了。三成。才几个月。不错。

手机又震了。是古青雪发来的照片——登记处门口，那块嵌着月纹石碎片的木牌。照片

登记者们都说，这块石头嵌上去之后，牌子看起来更暖和了。

苏皓看着照片笑了。然后他抬起头，对着天台的夜空。月亮很圆，月光洒在海面上，像一条银色的路。

手机又震了。这次是爱丽丝。

苏先生，月瞳系统刚才捕捉到一条异常信号。不是残影。不是生化污染。

是什么？

是全球电网同步脉冲中，出现了一道……人为叠加的频率。

叠加在年夜饭电流波动上，从冰岛方向传过来。

是谢静言。

他用寒鸦二号，在全球电网的除夕夜同步脉冲里，嵌了一条隐藏消息。

消息内容是——

五个字。

饺子，收到了。

苏皓盯着屏幕看了很久。

然后笑了。风从东海湾吹过来，带着海水的咸味和饺子的香味。月桂树上的小白菜灯笼晃了晃，像在点头。

他对着月亮，对着那条看不见的河，轻轻说了一句——

明年，换我给你煮饺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