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16章 信号的温度（1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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除夕。东海别墅张灯结彩。

红灯笼从大门口一路挂到天台。月桂树上挂满了小白菜形状的灯笼，绿油油的，风里晃来晃去。

今年的人比往年多。

纪斯密带着母亲维克多太太从瑞士飞过来。老太太包起饺子手脚麻利，刘妈尝了一个：不像外国人包的。

年轻时候在唐人街打工，跟中国师傅学的。维克多太太笑得眼睛眯成缝，包了几十年了。

宋知意和陈默从北仓过来。宋知意带了一袋子冬荠菜，是她和陈默在废弃铁道旁挖的。陈默把一份月影算法优化方案夹在一本旧台历里，递给杨诗雨：年礼。

杨诗雨翻了翻，眼睛亮了：正好能用上！谢陈默哥！

林照也来了——不是本人，是视频。他站在疗养院毛竹林前，穿着病号服，脸色还白，但精神很好。右手伸出来，很稳，不抖了。他慢慢摘下一整片竹叶。

今天摘的第二十三片。攒够一束，寄回去给师父。

苏皓对着视频说：手还稳吗？

林照笑了，比画符的时候还稳。

什么时候回来？

快了。林照看向竹林深处，医生说再有一个月就能出院。到时候……我想先去一趟 Id。

冰岛？

林照的声音轻下去，去见见师叔。给他带一壶我泡的竹叶茶。

刘妈看着视频，抹了抹眼睛：这孩子，瘦了。但也精神了。

谢静言的消息是中午来的。纯文本，没有表情没有标点，像他这个人一样安静。

寒鸦二号运转正常。外面暴风雪，里面恒温。今天是除夕——这里今天也是除夕吗？祝你们好。

苏皓看了很久。拿起手机回了一条：这里也是除夕。灶台上给你留了一碟饺子。

他以为谢静言会回或者。但回复比他想象的长。

收到的不是饺子。是信号的温度。静网系统除夕夜会自然升温。全球华人聚居区的电网负载，在年夜饭时间会出现同步的电流脉动峰值。从东亚，到东南亚，到欧洲，到北美。一路传过来。像一条看不见的河。这是我看门数十年里，最有年味的一刻。

苏皓愣住了。信号的温度。看不见的河。

一个在冰岛地热电厂深处守着量子主机的老人。他的年味不是饺子不是鞭炮，是全球华人年夜饭时电网负载同步升高的电流脉动。是从东亚一路传到冰岛的、看不见的温暖的河。他守了几十年的门，看着这条河流了几十年。

这就是他的年。

苏皓把手机递给刘妈。她戴上老花镜看完，沉默了很久，然后起身进厨房端出一碟刚出锅的饺子，放在窗台上。

窗外面冷，饺子凉得快。让他快点吃。

谢静言的回复来了：峰值还差数小时传到冰岛。现在看到的还是中东和欧洲华人的年夜饭电流波动。等传到冰岛的时候饺子就该凉了。但没关系。心意收到了。谢谢。

刘妈看着消息又抹了抹眼睛：这孩子太瘦了。等他什么时候不用看门了，回来。我给他包三大盘饺子，让他吃个够。

古青雪的视频是晚饭前来的。她在古界登记处，背景里红红火火，门上贴着红纸剪的字，桌上摆着糖。

都是登记者们自发弄的。古青雪对着镜头笑，说过年了要有点年味。

正说着，视频里晃进来一个人。欧阳素穿着六方监察会制服，拿着文件，看样子是路过。

在古界长老会大楼贴世俗界的年红。她语气淡淡的，你们真够不守规矩的。

古青雪吐了吐舌头：过年嘛，热闹热闹。

欧阳素没说话，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，红纸包的，放在桌上。

给你的。压岁。

古青雪愣了：给我？

嗯。你年纪小。

打开。里面是一块石头碎片，小小的，泛着银白微光，上面有淡淡的月纹。

陨星渊捡到的。欧阳素说，月纹石碎片。在陨星渊躺了千年，应该还给月族的人。

古青雪捧着碎片说不出话来。千年的月纹石。欧阳素给她的压岁。

谢谢……

不用谢。欧阳素推推眼镜，新年快乐。

说完转身走了，背影笔直得像根竹子。

古青雪捧着碎片看了很久，然后拿起胶水，小心翼翼把它镶嵌在此处不设门槛的木牌右上角。银白的微光淡淡亮着，像一颗小月亮，像一只眼睛，静静看着每一个走进登记处的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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