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17章 无人认领（1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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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月过后，全球残影排查突破三成。

杨德胜在技术司挂了张世界地图，红色图钉一枚枚钉上去——撒哈拉深处、安第斯山脉、东南亚荒岛、中东矿区、东欧废弃矿坑……三十多个点，像一盘撒落的棋子。

三成多一点。杨德胜指着地图，排查没遇到敌人阻挠，残影不会还手。但每清一处，都让当地尘封的旧案被翻出来。失踪案、不明死亡案、被误判为自然灾害的村庄毁灭事件。

他顿了顿：每清一处残影，都是在为无名受害者做最后的结案。

三成之后，瓶颈来了。

剩下的七成里，相当一部分完全不可考。爱丽丝把报告摊在桌上，战乱、政权更迭、自然灾害——中东某批实验品被集体掩埋的区域，数十年前被轰炸过。山谷变平地，平地变大坑。调查队找了整整两周，在流沙半掩的废弃碉堡里找到几块遗骨碎片，被高温烧灼过，黑黢黢的像焦炭。读数是零。

彻底消散了？

高温加风化，残影脉冲早就没了。爱丽丝顿了顿，但我们在碉堡墙壁上发现了一些东西。

她把照片投在屏幕上。墙壁上密密麻麻的刻痕，不是文字，是 tally arks。一道一道，像囚犯在牢房里数日子。

三百七十六道。爱丽丝说。

会议室安静了。三百七十六天。一个人在碉堡里用指甲在墙上刻了三百七十六道痕。然后轰炸来了，一切化为灰烬。

他在数什么？杨德胜问。

不知道。爱丽丝摇头，也许是日子。也许是人数。也许……只是在告诉自己，他还活着。

苏皓看着那些刻痕：把所有自然消解的案例，整理成单独的附录。

标题？

无人认领苏皓的声音很沉，找不到尸骨的，连残影都消散了的，不知道名字的，没人认领的——全部归进去。不是弃案，是结案。结一个特殊的案。

杨德胜呼吸顿了一下：明白。

三天后，苏皓去了龙国最高保密档案库。邓世纪带他进了一间小房间，没有窗户，只有一台终端和一面墙。

就这儿？

就这儿。邓世纪说，十二个案例。找不到遗骨的，刻痕消失的，连残影都彻底消散了的。

墙上钉着十二枚编号牌。001到012。编号后面没有名字。

以后每多一个，墙上多一个编号？

不加名字？

不加。苏皓看着那些编号，不知道名字的，就不加。

邓世纪在角落里搬出一个箱子：还有个东西。中东调查队在碉堡里找到的，和刻痕在同一面墙上。

他打开箱子。里面是一块碎瓷片，巴掌大小，上面画着一朵花。很粗糙，像小孩画的。

实验品画的。邓世纪说，用指甲蘸着血画的。画在碉堡的墙上，轰炸的时候墙塌了，碎片埋在沙子里几十年。

苏皓接过瓷片。那朵花已经褪色了，只剩下淡淡的轮廓。但他能看出来，是一朵雏菊。

雏菊。他轻声说。

什么？

雏菊。苏皓重复了一遍，在中东，雏菊是春天的第一朵花。他在碉堡里关了三百七十六天，画了一朵雏菊。也许是在等春天。

邓世纪没说话。

把它和001编在一起。

001是那个刻了三百七十六道痕的人？

苏皓说，他在墙上刻了三百七十六道痕，还画了一朵花。应该放在一起。

邓世纪点点头，把瓷片收好。

特殊案例从西伯利亚来。

永久冻土带，废弃矿井。调查队在冰层深处发现了一具完整的尸体——被封在冰里，像一具冰棺。二十多岁的男人，苏式劳改营旧棉衣，脸上冻伤的痕迹，表情很平静，像睡着了。

逃跑的实验品。队长报告的声音有点哑，从苏青林试验场逃出来，迷失了方向，冻死在这里。永久冻土带温度极低，尸体保存得非常完整。但残影脉冲在极低温下永久失活了。

他是谁？

编号青墟-0-0037。档案里没有照片，没有姓名，没有籍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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