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6章 一个活法（2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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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看了很久，然后反过来，扣住了他一根手指。

就那么扣着，谁也没再动。

方砚的手很暖，掌心有一层薄薄的茧。

那是常年推拿按出来的茧，摸上去，糙，却踏实。

顾清霜这双手，握过笔，握过剪刀，握过无数份合同。

没有一样东西，握起来是这种温度。

落地窗外的灯，一盏一盏，亮到很远。

“方砚。”她轻声说。

“嗯。”

“这双手，我抓过很多次。”她说，“签文件的时候，按电梯的时候，撑着头的时候。”

“可从没有一次，是被人这样握着的。”

方砚把她的手握紧了一点。

“以后会有。”

“方砚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你说，我这样的女人，是不是很难搞。”

“是。”

顾清霜抬头瞪他。

“你就不能骗骗我。”

“你说过，骗你的人，都被你开除了。”方砚说，“我还想多干几年。”

顾清霜怔了一下，随即笑了。

那笑从胸口荡出来，把她这些天的阴霾，冲散了大半。

顾清霜抬起头，看着他。

她的眼睛很亮，亮得像窗外的灯落进了里面。

就在这时，她的手机响了。

顾清霜看了一眼，没接。

她把手机翻过去，扣在桌上。

“你还没回答我。”她说。

“什么。”

“私人医生。”顾清霜说，“值多少。”

方砚看着她。

梧桐山上，她说先别答，等他想清楚。

这些天，他想了很多次。

他想过很多答案。

想过说一辈子，想过说无价。

可这些答案，都太轻。

轻得配不上她那两次红起来的耳朵。

“顾清霜。”他说，“这个问题，我认真想过了。”

“答案呢。”

“答案在砚方堂开业那天，告诉你。”

顾清霜愣了一下。

“为什么要等那天。”

“因为那天，是我这辈子最体面的日子。”方砚说，“这么贵的答案，得配个体面的日子。”

顾清霜看着他，忽然笑了。

“方砚，你学坏了。”

“跟你学的。”

她扣着他的那根手指，没松。

“好。”她说，“开业那天，我等。”

两个人站在落地窗前，手握着手。

谁也没再说话。

窗外，这座城市灯火通明。

顾清霜想，前半生她把自己活成了一家公司。

后半生，她想试试，把自己活成一个人。

一个有人握着手的人。

手机在桌上震了一下，又一下。

她没看。

今晚，天大的事，都排在明天。

方砚也没有抽手的意思。

他的手心出了点汗，也没擦。

他怕一动，这个晚上就散了。

不知道过了多久，顾清霜先开了口。

“开业那天，别耍花样。”她说，“老老实实把答案给我。”

“保证原原本本。”

“这还差不多。”

她扣着他的那根手指，终于慢慢松开。

松开之前，还轻轻捏了一下。

像盖了个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