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6章 一个活法（1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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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陆景行的事，我想通了。”

顾清霜说这话的时候，正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。

窗外，是鹏城的夜。

方砚坐在沙发上，抬头看她。

顾清霜没回头。

“我不欠他的。”她慢慢说，“我欠我自己，一个活法。”

这句话，她对着镜子练了很多遍。

今天，终于当着人的面，说出来了。

方砚站起身，走到她身后。

两个人隔着半步远。

她的背影很直，直得像一棵不肯弯的树。

可方砚知道，这棵树，心里已经裂了多少道缝。

“前几天，我又去见了一次宫岚。”顾清霜说。

方砚没出声。

“是在芳华源的老店。”她说，“我把她也约在了那。”

“她还敢来。”

“她敢。”顾清霜说，“这个女人，输光了，骨头还是硬的。”

“我问她，你儿子当年，后半句是什么。”

顾清霜转过身，看着他。

“她说，陆景行初二那年，离家出走过一夜。”

“他没地方去，在她店门口的台阶上，坐了一整夜。”

“宫岚给了他一碗面，没告诉我。”

“一碗面，卧了一个蛋。”顾清霜说，“我儿子从小到大，就爱吃卧蛋的面。”

“这些，我都不知道。”

“我知道他不吃香菜，不知道他爱卧蛋。”

方砚的眉头动了一下。

“就这些。”

“就这些。”顾清霜说，“一碗面的恩情，她揣了十年，到输光了，才舍得吐出半句。”

她说这话的时候，没有恨，只有一点很淡的疲惫。

“后来我又想，宫岚为什么要在那个时候，跟我说那半句。”

“她不是要报复我。”

“她是要告诉我，顾清霜，你也不是什么都知道。”

“你儿子在你看不见的地方，冻过一整夜。”

“她说得对。”顾清霜的声音低了下去，“我确实，什么都不知道。”

“那天晚上我在哪。”她说，“我在店里对账，对到凌晨三点。”

“我儿子在别人店门口坐了一夜，我这个当妈的，第二天才知道他回过家。”

方砚看着她。

“这半年，我总在想，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，才把他养成那样。”

“有时候半夜醒来，就把这件事翻出来想。”

“后来我想明白了。”

“我去看过他两次。”她说。

“第一次，他不见我。”

“第二次，他隔着玻璃问我，妈，你是不是从来没管过我。”

“我说是。”

“他愣了很久，然后笑了。”

“他说，妈，这是你第一次，不跟我讲道理。”

顾清霜说到这，停了很久。

“我欠他的，是陪伴。”她说，“可他犯的错，是他的。”

“这两笔账，不能混在一起算。”

“有些路，是他自己走岔的。”

“我拉过了，拉不动。”

“我缺席的那些年，补不回来了。”她说，“可我还活着，我不能把自己剩下的日子，也赔进去。”

她说这两句话的时候，声音很稳，像是真的想通了。

方砚知道，这句话，顾清霜在心里憋了很久。

她这样的人，能说出这句话，不容易。

“方砚。”顾清霜看着他，“我以后，想为自己活。”

“好。”

顾清霜低下头，看着自己的手。

她的手很白，很细，可方砚知道，这双手扛过多少东西。

这双手签过上亿的合同，也在深夜里，独自拧开过一瓶拧不动的药。

这双手撑着一个集团，也撑着一颗谁都不给看的心。

方砚伸手，握住了她的手。

没松开。

这次，不是额头。

是两个人的手。

顾清霜没抽手。

她只低头看着两个人叠在一起的手。

他的指节压着她的，很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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