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33章 最后一环在哪儿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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方若兰把铅笔搁下来的时候,笔尖在图纸上戳了一个洞。
她没管那个洞,把图纸往台面中间推了推。图纸上画着新版雷达的电路排布,密密麻麻的线从方框里钻出来又钻进去,右下角标注的功率参数被铅笔涂改了好几次。台面上除了图纸还摊着几卷焊锡丝、一只万用表和半块吃剩的窝头。窝头搁在一张旧报纸上,报纸边角卷着,上面印着半个月前的粮价行情。
“还差百分之二。”何雨天蹲在仓库门槛上,把三块青灰色碎石片从掌心里翻了个面。石头凉着,断口处只有极微弱的一点温热从内部渗出来,比刚从通州拿回来那会儿又弱了一截。“投完了碎石,系统进度条停在九十三。能量激活装置要九十五。”
陈翰文坐在方若兰旁边那把缺了条横撑的凳子上。凳子歪着,他得用一只脚抵着地才能坐稳。他面前摊着一只牛皮纸档案袋,袋子里的纸抽出来半截,最上面那张画着七个信号点的分布图。五个红圈,两个图钉。
“五个点处理完了。”陈翰文的手指点着红圈,从东往西划过去。“聋老太太那三颗珠子,保定那块碎片,释永信那三块碎石。都齐了。还剩两个——”他的手指停在没画圈的两个图钉上,指腹在纸面上按了按。
周铁生靠着门框,后脑勺抵着门板上的铁钉帽,钉子尖顶着他的外套。他没挪。嘴里的烟卷烧到一半,灰白色的烟灰积了半寸长,没往下弹。
“一个天狗。”陈翰文把档案袋翻了个面,背面还有两行手写的字。“铃木健二,海上跳船之后没再露面。福吉谷号进了黄海就没影了。海军巡逻艇搜了两圈,没找着。船要么沉了要么进了别的港口。”
“另一个呢。”
“小白山。溥铮那口箱子。”陈翰文把档案袋合上,牛皮纸的边角卷起来,他用手指按平了。“关景山在盐场挖暗道的时候听溥铮的人说过,箱子里有三颗珠子。珠子跟溥铮手腕上那道纹路同源。”
何雨天把三块碎石从掌心里搁回台面上。碎石并排摆着,断口对着断口,拼成一个不完整的圆。中间缺的那块核心的位置空着,像一个完整的句号被人剜掉了中间一点。
“溥铮答应给我坐标。”
“他会给的。”陈翰文把档案袋推到台面角落,拿窝头压住。“他那种人,说出去的话一定会兑现。兑现完了就没有亏欠了。他不在乎那箱子东西,他在乎的是不欠你什么。”
柳如烟坐在方若兰旁边那只矮凳上。她没坐实,只搭了半边屁股,硬壳本子摊在膝盖上,钢笔别在封皮夹层里没取出来。她翻到之前记录的那页,手指点着一行字。
“溥铮1942年在长春拿到的石头,1945年埋到小白山。中间带了三年。那三年里手背上的纹路一直在长。1945年埋下去之后就不长了。如果箱子里三颗珠子跟他手腕上的纹路同源,取出来之后应该对纹路有反应。”
方若兰把铅笔从图纸上拿起来,在手指间转了一圈。“天狗那条线呢。铃木健二手背上的纹路跟中村、溥铮同源。他现在人在哪。”
“不知道。”周铁生把烟卷从嘴里拿下来,烟灰断了一截落在门框外面的土路上。“海上跳船之后没再出现过。要么淹死了,要么被人捞了。”
“捞他的人跟福吉谷号是一伙的。”何雨天从门槛上站起来,走到台面旁边。他把三块碎石拢到手掌心里搁回空间,碎石落进储物格的时候发出一声极轻的闷响。“船跑了,人也跑了。天狗那条线暂时动不了。先解决小白山。”
陈翰文从歪凳子上站起来,把档案袋收进铁皮柜子里锁好,钥匙挂回腰上。“小白山离北平几百里地,中间隔通化。你打算怎么去。”
“周铁生先去摸情况。坐标到了之后他出发,到通化转小白山,把地形和溥铮的人撤没撤摸清楚。我后面跟。”
周铁生把烟卷掐灭了揣兜里,从门框上直起身来。“什么时候走。”
“明天一早。棉衣棉鞋带上。”
周铁生点了下头,走到门口把门板卸下来一块,侧身钻了出去。脚步声沿着琉璃厂街面走远了,步子大,踩得实。
陈翰文把档案袋收好,从柜台后面绕出来。“溥铮的人撤不撤,周铁生到了地方才知道。如果箱子还在,取了珠子就走,别恋战。”
何雨天没有接话。他从台面上拿起那半块窝头咬了一口,嚼了两下咽了,把剩下的搁回报纸上。窝头凉了,硬邦邦的,嚼得他腮帮子有些酸。
方若兰把图纸重新铺平,拿铅笔在右下角的功率参数旁边补了一行小字。她写完之后把铅笔搁下来,偏头看了一眼何雨天。“雷达搭起来之后覆盖半径大概三里地。天狗只要进北平城,探针和雷达能同时捕捉到他的信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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