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30章 砖窑交火（1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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何雨天从窑顶另一侧滑下去，脚底落在碎砖堆上打了个滑。他稳住身子的时候，释永信已经站起来了。拨火的树枝扔在地上，炭渣溅开一小片。光头在火光里亮了一下，僧袍前襟沾着黑灰，领口松松垮垮地敞着。何雨天两步跨到火堆前，弯腰攥住铁皮箱子的提手，提手在掌心勒了一下。他转身往窑口撤，脚底踩在炭渣上发出咯吱的声响。

左边那个偏瘦的帮手动了。他一直蹲在火堆侧面没出声，何雨天冲进来的时候他往边上滚了半圈，现在从斜刺里扑上来，两只手抓住箱盖边沿。指甲抠进铁皮接缝，手背上的青筋绷起来。箱子在两个人中间绷住了，提手在何雨天掌心里转了小半圈。他往回拽了一把，瘦子没松，两只脚蹬着地面，鞋底在砖面上蹭出两道黑印。

何雨天右手伸进兜里摸到手术刀的刀柄。抽出来的时候刀背朝外，手腕一翻，刀背磕在瘦子右手腕的关节上。那地方皮薄，骨头挨着骨头。瘦子嘴里嘶了一声，手指弹开，右手垂下去蜷在胸前。箱子往何雨天这边荡过来，他左手接住，提手重新攥紧了。

释永信从火堆里抽出一根烧着的木柴。火苗在木柴末端跳着，他抡起来朝何雨天扫过去，目标是脑袋。何雨天偏了一下头，木柴从右耳边擦过去，热浪扑在脸颊上，一根烧断的炭渣崩在耳朵后面，烫得他脖子一缩。木柴砸在窑壁上，火星子溅开来，有几颗落在何雨天的肩膀上。他拿左手拍了一下，火星灭了，掌心蹭上一层黑灰。

瘦子退了两步蹲下去，右手垂着不敢动。右边肩膀宽的那个帮手从窑壁阴影里站起来了。他比何雨天高半个头，肩膀宽出一掌，手里攥着一截铁管子，管口锈得发黑。他步子沉，朝何雨天逼过来，铁管子横在身前。

窑顶上响了一枪。

子弹打在释永信脚前的砖地上，碎砖渣崩起来弹在僧袍下摆上。释永信停住了，手里的半截木柴举着没放下来。窑顶传来周铁生的声音，不高，每个字咬得清楚。

“下一个打帽子。”

肩膀宽的那个扭头看了一眼窑口外面，铁管子攥在手里没松。何雨天趁这个间隙把箱子从左手换到右手，身子往下一矮，从那人抬起的胳膊底下钻过去。肩膀蹭过对方的腰侧，布料摩擦出一声轻响。他两步蹿到窑口，脚刚跨出去，身后脚步声跟上了。释永信追出来了。

何雨天没有回头。他右脚跨出窑口的同时左手从兜里摸出短棍，反手往后抡了一下。棍头扫过去，碰在什么东西上——闷的，像砸在一捆布上。释永信闷哼一声，脚步顿了一拍。何雨天趁这一拍蹿出去三步，肩膀撞在窑口外面的碎砖堆上，砖头哗啦塌下来几块。

肩膀宽的那个帮手追出来了。他跑得比释永信快，铁管子攥在手里。何雨天刚在窑口外面站稳，那人已经冲到跟前了。铁管子横着扫过来，目标是何雨天的左肋。何雨天没有退，左脚后跟碾了一下地面，整个人往右偏了两寸。铁管子从他左臂旁边擦过去，管身上的锈渣蹭在袖子上，挂出一道黑红色的印子。

何雨天的左手还攥着箱子提手。右手短棍从下往上抡出去，棍头砸在那人握铁管子的手背上。骨头磕在铁管子上的触感从棍头传回来，闷的，脆的。那人手一松，铁管子脱手落在砖地上，弹了一下滚出去半米远。他另一只手伸过来抓何雨天的领子，手指刚碰到衣领，窑顶又响了一枪。子弹打在他脚边的砖地上，碎渣崩起来弹在他小腿上。他停住了，保持着伸手的姿势没有动。

周铁生从窑顶滑下来。落地的时候膝盖屈了一下卸力，手里攥着短枪，枪口对着窑口方向。何雨天提着箱子往铁丝网方向跑，周铁生跟在后面。两个人一前一后钻过铁丝网底下的缺口。

跑了大约半里地，身后没有脚步声。何雨天又跑了一里多路，跑到一条干涸的水渠旁边才停下来。他把箱子搁在水渠沿上，蹲下来喘气。喉咙里有铁锈味，耳朵后面被炭渣烫过的地方火辣辣地疼。他摸了一下，指腹上沾了一层细灰，没出血。

周铁生跟上来，把短枪插回腰后，蹲在箱子另一边。他额角有汗，顺着颧骨往下淌，拿袖子蹭了一下。

“几个。”

“三个。释永信加两个帮手。瘦的那个手腕挨了一下，高的那个手背挨了一下。没伤着骨头，够他们缓一阵。”

周铁生从兜里摸出烟卷叼在嘴里，没点。“追不追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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