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28章 三个信号（1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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铅笔断了，方若兰从桌上捏起那截断了的铅芯搁进铅笔盒里，又从盒底翻出一把折叠小刀削了两下。刀片刮着木头发出细碎的沙沙声，她削完把笔尖在纸角上试了试，重新点着探针一号的读数往地图上画。通州那一角被折过很多次，折痕处快断了，她拿指甲把纸面按平，铅笔沿着折痕画了三个圈。

“通州。”她把铅笔搁下，手指点着第一个圈，“已经进通州了。”

陈翰文从柜台后面绕出来，站在地图前面看了一会儿。他伸手摸了一下通州那个点，指腹在纸面上蹭了两下。“三个信号源，同时移动，方向一致。”他把手收回来，偏头看了一眼何雨天，“有人带着三件碎片印记物品进北平。”

何雨天蹲在桌边把鞋带重新系了一遍。他左腕上的三根红绳叠系着，系扣的位置被手指蹭了两下，绳面压出一道浅痕。他系到一半停住了，抬头看着方若兰。“多快。”

“信号强度一直在涨。按这个速度，明早天亮前进城。”方若兰把探针一号从桌上拿起来翻了个面，拿手指弹了一下电池仓的盖子，盖子松了，她又按回去拧紧。

何雨天把鞋带系完，站起来走到地图前面。他右手搁在通州那个位置上，拇指按着纸面，按了两秒。通州离北平四十里地，走陆路一个晚上能到。如果是开车，更快。他偏头看了一眼窗外。天已经暗了，琉璃厂街面上的路灯亮了两盏，行人稀稀拉拉的，卖豆汁的摊子正在收棚子。

“不等了。”他把手从地图上收回来，转身面朝着两个人，“我带探针一号出发，沿通州方向迎上去截住他们。周铁生跟我走。方若兰在仓库待命，随时报告信号位置变动。陈翰文负责上报和协调外围。”

陈翰文从柜台后面走出来，把手插进裤兜里。他没有立刻接话，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一条缝往外看了一眼，又合上了。“带几个人。”

“两个人够用了。人多了反而招眼。”何雨天把外套扣子系好，走到桌边把探针一号拿起来揣进口袋里。他偏头看了一眼方若兰，“信号如果再变方向或者加速，用发报机通知我。我每隔半个钟头回一次读数。”

方若兰从包里翻出备用电池搁在桌角，又从包底摸出一只哨子放在旁边。“一长两短正常，两长一短发现目标，三短请求支援。”她把三样东西推到何雨天手边，手指在哨子上多停了一秒才收回去。

何雨天把电池和哨子收进空间里，走到门口。陈翰文已经先一步把门板卸下来搁在墙边，夜风从门缝里灌进来吹得柜台上的煤油灯歪了一下。何雨天侧身钻出门板，走了几步从口袋里摸出哨子吹了一下。一长两短，声音短促，在夜风里传出去不远。

周铁生从巷口拐角处闪出来。他蹲在修鞋摊子后面收东西，破布叠好了塞进布袋里，锥子插回布套，手在裤腿上蹭了两下。“有动静了。”

“三个信号源，通州方向，天亮前到北平。跟我走。”

周铁生把布袋往肩膀上一甩，跟在何雨天后面往东边走。他没有问“几个人”，也没有问“什么来路”。两个人穿过琉璃厂街面，沿着南城根往东走。路面上人少，石板缝里凝着一层薄薄的夜露，踩上去有些滑。周铁生走在前面，走了大约几十步忽然停了一下，蹲下来把路边一块翘起的石砖踩回去，用脚底蹭了两下确认踩实了，才继续走。

出了城门之后路宽了一些，土路两边是收了庄稼的农田，秸秆茬子戳在地里。周铁生走在前面，步子大，每一步都踩得实。何雨天跟在后面，左手插在兜里攥着那半枚铜钱。铜面的温度持续着，比刚出门的时候又高了一点点。

走了大约一个时辰，何雨天从口袋里掏出探针一号拨到低频档。表盘指针跳了一下，偏在六小格的位置，方向从东南变成了正东偏南。他把探针关掉收回去，抬头看了一眼路边的界碑。界碑上刻着“通州界”三个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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