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27章 菊子这条线（1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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何雨天在铺子门口站了半分钟才推门。帘子掀开一条缝，他看见陈翰文坐在柜台后面接一根断了的琴弦，镊子夹着弦头往弦轴上绕。他把帘子放下，又等了几秒，才侧身挤进去。

“来了。”陈翰文没抬头，镊子转了两圈，弦头绕进去了，他拿手指拨了一下弦，弦响了一声，闷的。

何雨天走到柜台前面，从口袋里把黄绸子摸出来搁在台面上。绸子叠成小方块，边角压得整齐。他搁下之后手没有马上收回来，手指按着绸面停了一拍。

陈翰文把琴搁下来，镊子搁在琴弦旁边。他拿起黄绸子，凑到煤油灯底下翻了个面。正面三个字，背面空白。他的拇指沿着绸面边缘摸了一圈，从左上角摸到右下角，摸完把绸子搁回台面上，两只手撑在柜台边沿，看着何雨天。

“菊子安。”

“聋老太太留下的。搁在易中海屋门口，让他转给我。”

陈翰文把绸子拿起来又看了一眼，放到柜台上，转身走到后面那只铁皮柜子前面。他蹲下来翻了好一会儿，抽出一只牛皮纸信封，线绳绕了两圈，他解开之后没有立刻打开，搁在柜台上按着。

“你想听长话还是短话。”

“你说。”

陈翰文把信封打开，抽出几张薄纸，翻到第三张。纸上密密麻麻写着字，有几处用红笔圈过。他手指压着一行字，没有急着念。

“中村的母亲叫中村菊子。日本国籍。她有一个姐姐，早年嫁到中国，后来在北平定居。”他把手指从纸上抬起来，在台面上叩了一下，“姐姐的日本名字叫中村松子，嫁人之后随了夫姓，中国名字叫王松芝。”

何雨天没有接话。他蹲下来把鞋带重新系了一遍，系到一半停住了手指，鞋带绕在指头上没拉紧。陈翰文没有催他。

“你们院那个聋老太太。”陈翰文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截，“叫王松芝。”

何雨天把鞋带系完，站起来。他走到门口把帘子掀开一条缝往外看了一眼。琉璃厂街面上日头照得白晃晃的，卖豆汁的摊子冒着热气，一个老头端着碗蹲在墙根底下喝。他把帘子放下来，转回身看着陈翰文。

“她走之前跟我说过一句，天津风大，多带件衣裳。”

陈翰文把那张纸翻到背面，背面还有几行字，墨水浅一些，像是后来补上去的。“1947年长春那件事，你外公给中村治伤的时候用的那根红绳，菊子交给中村的。中村带着那根绳子从日本到长春，后来一直带着。你外公在长春见过那根绳子。”

何雨天把黄绸子从柜台上拿起来翻了个面。绸面纹理细密，跟法源寺静心堂暗格里那块一样。他把绸子收进口袋，从空间里取出那串聋老太太留下的佛珠搁在柜台上。十七颗珠子，少一颗。

“她把佛珠留下了。少了一颗。少的那颗在我这里。”

陈翰文把佛珠拿起来捻了一遍，手指摸到最后一颗停了一下。“这颗跟其他不一样。你摸一下。”

何雨天把珠子捻起来搓了一下。珠面光滑，温度跟其他珠子差不多，但表面有一层极浅的暗光，比银灰色偏暖。他把珠子搁回串上。

“她说是去日本看妹妹。如果菊子真的病重，她去见最后一面，说得通。但她把佛珠留下，只带走一颗珠子，还特意给你留了黄绸子——”陈翰文把后半句咽回去了，把佛珠搁回柜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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