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42章 雾区水道（2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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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到琼州是直接去海口所？”

“是。”

“海口所现在到处都是王府的眼线。你腰里别着少夫人的私信，封蜡上盖着印，万一被人翻了包，这封信就是活证据。”孙大说，“你把信给我，我让跑琼州航线的人带过去。他们常来常往，货包里夹一封私信，没人翻。”

阿贵想了想。孙大说得有道理。他腰里这封信从淡马锡带到帕拉湾，一路上没人翻他的包，但到了琼州就不一样了。海口所是王府的地盘，码头上的人查得严。

“少夫人说不要经旁人的手。”

“我不是旁人。”孙大说，“我是帕拉湾主事的人，这封信从帕拉湾走，比你自己带安全。你不放心，可以跟着跑琼州航线的人一起去，当面交给林掌柜。”

阿贵犹豫了一会儿，从腰间把竹筒抽出来，递给孙大。“你让谁送？”

“老郑的兄弟，老郑武。他跑琼州跑了五年，码头上的人都认识他，王府的人不会查他。他明天送完货回来，后天一早走琼州。你要是想自己去，后天跟他一起走，大后天到海口所。雾区的事探完了，你正好赶上。”

阿贵把竹筒递过去。孙大接过来，揣进怀里。

“明天探完雾区，你跟我一起写封信给少主人，把这边的事说清楚。”孙大说，“少夫人私信的事，你照实写——信从帕拉湾转走了，没经别人的手。少主人要是问起来，我替你担着。”

阿贵点了点头。他走到门口，又停下来。

“孙老大，雾区的事，我不是要抢你的主意。我就是觉得，堵沉船得堵全了，光在外面转圈不行。”

孙大看了他一眼。“我知道。但下次有这样的想法，先说，别自己动手。”

阿贵应了，出了仓库。孙大站在院子里，把怀里的竹筒摸出来看了看。封蜡完好，印纹清晰。他叹了口气，把竹筒揣好，转身去找老郑武。

老郑武住在码头西边的棚户区里，几间竹棚搭在坡地上，门口晾着渔网，棚子底下堆着椰子壳和柴火。孙大走过去的时候，老郑武正在补网，一根竹梭在手里穿来穿去，动作利索。他见孙大来了，放下梭子站起来。

“孙老大。”

“有趟活，跑琼州。后天一早走，送个东西给海口所北街的林记香烛铺，林掌柜本人收。东西不大，一个竹筒，揣怀里就行。路上不要跟人提，到了海口所直接去铺子里，交完就走。”

老郑武接过竹筒掂了掂，揣进怀里，没有多问。他跟孙大跑了几年船，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。

“海口所码头查得严不严？”孙大问。

“查得不严，就是慢。排队卸货要等半天，王府的人站在码头边上看着，不翻包，只看船号。”老郑武说，“我常来常往，他们认得我的船，不会细查。”

“那就行。”孙大拍了拍他的肩膀，“送完了回来跟我说一声。”

老郑武应了。孙大转身往回走，经过仓库时，听见费尔南多在里面劈椰子的声音，一刀一个，节奏很匀。他站了一下，继续走了。

阿贵在作坊院子里等他。见他回来，迎上去。

“信送出去了？”

“安排好了。后天一早走，大后天到。”孙大在他旁边坐下来，从兜里摸出那只没吃完的椰子，拿刀削了一块椰肉递给他，“你明天探雾区，带两个人就够了，多一个都别带。老郑的腿脚不好，走不快，你得等他。”

“知道。”

“另外，探完了不管看到什么，先回来跟我说。你一个人别拿主意。”

阿贵嚼着椰肉，点了点头。

孙大站起来，拍了拍裤子上的灰。“今晚你睡仓库旁边那间屋，铺盖我让老郑武给你送过去。明天天不亮就走，雾散之前回来。”

阿贵应了。孙大走了几步又停下来，回过头来补了一句。

“少夫人那封信的事，明天写信的时候，你写，我签字。少主人问起来，就说是我让老郑武送的。”

“信是你让送的，但信是少夫人写的。”阿贵说。

“我知道。少主人要是怪罪，我担一半。”孙大说，“我担的是没拦着你探雾区那一半。私信的事，你自己跟少主人解释。”

阿贵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一声。“孙老大，你倒是分得清。”

“分不清就别在这片海上混了。”孙大摆了摆手，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