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41章 私信（2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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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跟你说了林掌柜的事。你同意让他接线的。”

“我同意让他接线，没同意他接私信。你给阿贵的竹筒里写了什么，我到现在不知道。”

“写了怎么躲费雷拉。”

“怎么躲？”

安娜停了一下。“让他关门歇几天，有生人问就说病了。如果费雷拉找上门，不要见他，让隔壁杂货铺的老陈去琼州找赵铮。”

林念苏听完，没有说话。信的内容不复杂，也不算危险。但问题不在内容上。

“以后有这样的事，先说一声。”他说，“我不是要管你的事，但阿贵从旧港出海，两条船，六个人，是我派的。你在他身上加私信，我至少要知情。万一出了事，我连怎么出的都不知道。”

安娜点了点头。“知道了。”

她站起来，走到桌前，把铜匣子打开，取出里面的东西查了一遍，又锁上。然后她转过身来。

“竹筒的事，是我考虑不周。下次先跟你说。”

林念苏嗯了一声，把海图收起来。安娜走到门口，又停下来。

“林掌柜那边，我让阿贵到了琼州之后先去找赵铮，让赵铮安排人把信转过去。不走码头，走军营的渠道，比邮袋安全。”

“这个安排可以。”林念苏说，“但你跟阿贵交代的时候，也没说走军营。”

“我还没来得及说。”安娜说，“他走得太急。”

林念苏看了她一眼。安娜站在门口，手扶着门框，肩背挺直，跟平时没什么两样。但他注意到她按在门框上的手指比平时用力了些，指节微微泛白。

“竹筒的事就到这里。”他说，“阿贵到了琼州之后，让赵铮的人把信转过去。林掌柜那边，沈默在琼州加的人手这两天就到。两边一起照应，出不了事。”

安娜点了点头，出了书房。走到楼梯口时，她停了一下，回过头来。

“你刚才在码头把竹筒抽出来的时候，阿贵吓着了。”

“他吓什么？”

“他怕你当面拆开。”

“我没拆。”

“他知道你没拆。但你抽出来的那一下，他以为你要拆。”安娜说，“阿贵跟了我三年，从来没见你对我交代的事动过手。今天是头一回。”

林念苏没有接话。安娜也没再说，下楼去了。

林念苏坐在桌前，把沈默的信重新拿起来看，这回看进去了。福建水师那边，周守备的巡逻路线改了之后，月牙湾附近的海面已经没有人管了。沈默的人在村里蹲了五天，没见大船来，但看见两条小船在湾里停过，船上的人上岸买了水和干粮，天黑之前走了。买的是硬饼和咸肉，量不少，够十几个人吃几天。

他把这条记下来，在海图上月牙湾的位置画了一个小圈。然后他拿起笔，给沈默写回信：月牙湾的小船，让人盯着，看它往哪个方向走，下次来是什么时候。买干粮的人长什么样，说话什么口音，记清楚。不要动，只记。

写完了，他搁下笔，想起安娜刚才站在门口的样子。她认了错，但没认输。她说“下次先说”，但意思是下次她还要做，只是换个法子做。他也想起自己在码头上抽出竹筒的那一下——他当时确实想拆。拆开看了，信的内容一目了然，就不用猜了。但他没拆，因为拆了就是把安娜的面子当众剥了。阿贵在旁边看着，码头上还有别人。他忍住了。

他把信折好，准备下楼交给伙计送去梧州。走到楼梯口时，安娜从库房那边走过来，手里拿着一包药。

“孙大的药，我忘了跟阿贵说让他到了帕拉湾就把药给孙大。”她把药包递过来，“你让阿贵走之前再交代一声。”

林念苏接过药包，掂了掂。“你自己跟他说，他还没走。”

安娜看了他一眼，转身往码头方向去了。林念苏站在楼梯口，看着她走出总汇大门。她走到门口时，阿贵正好从码头那边过来，两人在门廊底下碰上了。安娜把药包递过去，说了几句话。阿贵接过来，点着头，把药包塞进怀里。然后安娜伸手在他腰间的竹筒位置轻轻拍了一下，说了句什么。阿贵低头看了看，把竹筒重新别正了。

林念苏在楼上看着，转过身来，把给沈默的信封好，交给伙计。然后他回到书桌前，把海图重新铺开。月牙湾的圈画好了，他要在旁边再画一条线——从月牙湾往西，连着琼州，再往西南，连着旧港。三条线在图上交汇，交汇的地方就是下一步要盯住的点。

他拿起笔，蘸了墨，画了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