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38章 琼州（2/2）

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/畅读/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，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。

“东北方向是哪里？”

“过了琼州海峡，就是雷州半岛。再往东北，是广州湾。”赵铮说，“但那些船不像是去雷州的，吃水太深，不像是只装粮。”

阿福点了点头。赵铮说的这些，跟他预想的差不多。粮从广东来，存在琼州，再从琼州运出去。出去的船吃水深，说明除了粮还装了别的东西。别的东西是什么？很可能就是帕拉湾运来的铁器。

“少主人交代的第三件事——你那个把总去问粮仓的事，王府的人怎么说的？”

“王府的人说，粮仓是王府的私产，驻军无权过问。那个把总回来跟我说的时候，脸色很难看。我手下的兵，在自己的防区里不能管防区里的事，搁谁谁心里都不痛快。”

“先不痛快着。”阿福说，“少主人的意思，粮仓的事不要硬碰，先把能看到的事看清楚。看清楚了，再想下一步。”

赵铮点了点头，把毡帽重新扣上。“还有一件事。那个暂代的右营守备姓周，在福建那边把巡逻路线改了，泉州到厦门之间空出一段海岸。我走之前让人去看了，那段海岸上有个小海湾，叫月牙湾。我的人去的时候，湾里已经有人活动的痕迹了——滩涂上有新踩的脚印，岸边的草丛里丢着几截断绳头，是船上用的那种。我让那个兵不要声张，回来跟我说了就行。”

阿福把这个消息也记下了。月牙湾有人活动，跟沈默查到的福建巡逻空白段对得上。大船在海上汇合之后往福建去，就在月牙湾靠岸。货从船上卸下来，走陆路进福建腹地。

“这些事，少主人会处理。”阿福说，“赵将军这边，先把粮仓看住。少主人的意思，粮仓里存了多少粮、运到哪里去，你这边能看多少看多少。但不要动手，也不要让王府的人察觉。”

赵铮应了。他站起来要走，又停下来，从袖中摸出一张折好的纸条递给阿福。“这个，你带回去给少主人。上面写的是粮仓出入的车马数目和时辰，我让几个老兵轮班记的，前后记了半个月。虽说不全，但能看出规律。”

阿福接过来收好。赵铮把毡帽往下压了压，推门出去了。阿福坐在茶铺里，把茶壶里剩下的茶倒出来喝完。跑堂的过来收碗，阿福问他：“城里有个林记香烛铺，北街的，怎么走？”

跑堂的往北面一指：“出茶铺往左拐，一直走到头，看见一棵大榕树再往右拐，走几十步就到了。铺子不大，门口挂着两串红灯笼，好认。”

阿福提着藤箱出了茶铺。海口所的街道不宽，两边是低矮的瓦房和竹棚，卖椰子的、卖鱼干的、补渔网的挤了一街。他按跑堂指的方向走，拐过榕树，果然看见两串红灯笼挂在一间小铺子门口。铺门开着，里面黑洞洞的，隐约能看见货架上摆着蜡烛和纸钱。柜台后面坐着一个老头，戴着一副铜边眼镜，正在穿纸钱串。阿福走进去，把信从内袋里摸出来，放在柜台上。

“林掌柜？”

老头抬起头，看了他一眼，又看了看信封上的字。他的脸色没什么变化，只是放下手里的铜钱串，接过信，翻到背面看了看封蜡。然后他把信揣进怀里，站起来。

“跟我来。”

老头领着阿福穿过铺子，走进后面的院子。院子不大，种着一棵石榴树，树下搁着一张竹躺椅。老头转过身来，摘下眼镜。

“安娜还好？”

“少夫人很好。”阿福说。

老头点了点头，没有再多问。他把信从怀里摸出来，拆开蜡封，看了两遍。然后他把信纸折好，走到院子角落，划了一根火折子，把信烧了。

“明天早上你再来一趟。”老头说，“我要找几个人问问粮仓的事，问清楚了，你带回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