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24章 中岛（2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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孙大又想起一件事。他问阿帕：“首领说前半个月有船来。船上的人有没有上岸？”

阿帕比划着问了首领。首领摇头，比划着说——小船在海上转，没有靠岸。人没有上岸。孙大把这点也记了一笔。没有上岸，说明西洋人只是在勘测，没有登岛。他们在找什么？找航道，找水深，找可以设站的位置。中岛的位置好，东面深水，西面浅滩，中间有淡水。但他们没有上岸。为什么？也许他们觉得中岛不合适，也许他们只是路过，目标在更南的地方。

孙大蹲在沙滩上，把册子摊在膝盖上，把这些都记下来。他写完了，合上册子。他站起来，往船边走。路过北坡椰林的时候，他停下来，回头看了一眼。椰林里有一间茅草屋，比别的屋子小，屋顶的椰叶是新的，颜色比周围浅。屋门口坐着一个老人，手里拿着竹篾编鱼篓。老人的手很慢，编一扣停一下，编一扣停一下。孙大看了一会儿，转回身，继续走。

傍晚，孙大站在村口，看着南面的方向。中岛以南，海面很平，天边干干净净的，什么都没有。但他知道，那条将旗船往南偏东走了，不是中岛。它去了更远的地方。孙大蹲在村口，把册子摊在膝盖上，把中岛的位置和地形又看了一遍。画完了，合上册子。他站起来，往沙滩走。

孙小贵蹲在船边，把缆绳又检查了一遍。阿帕跟土人首领比划着道别。孙大走到船边，回头看了一眼岛西面的小湾。湾里还是空的，没有船。他又看了一眼北坡的椰林和东面的淡水溪。然后他上了船。

“走。趁天还没黑，出暗礁缝。”孙大说。

孙小贵解了缆绳，阿帕跳上船头。孙大操舵，船出了小湾，绕过礁石，往北走。天快黑了，他把帆升起来，吃满了风。船出了中岛外围，往北走了一程，天全黑了。孙大把船泊在一处礁石后面，三个人歇了一夜。夜里，孙大把册子又翻了一遍，把中岛的事理了一遍。西洋人的船来过，没上岸。往南偏东走了。土人最远只到岛南面的礁盘。南面海大，浪大。他把这些想了一遍，合上册子，睡了。

天亮了继续走。孙小贵蹲在船头，回头看了一眼中岛的方向。岛已经被海平线吞掉了，看不见了。

“少主人说过，到了中岛外围，先看岛上有没有西洋人。有，就回来。没有，就上岸看看。我们上岸看了。没有西洋人。只有土人。”孙小贵说。

孙大点头。“回去报信。西洋人没到中岛。但那条将旗船往南偏东走了，不是中岛。它去了更远的地方。不管哪种，都要报。”

阿帕蹲在船中，把帕拉湾的土话册子收好，放在包袱里。他想了想，说了一句不太流利的汉话：“土人说，南面海大。船过不去。”

孙大把这一点也记在册子上。他合上册子，看着北面的方向。淡马锡在那边。五天的路。他攥了攥舵柄，船往北走。

回程走了一天半，出了暗礁缝。第二天下午，孙大把船泊在帕拉湾外围的礁石后面，歇了一夜。他没进帕拉湾，只在外面停了一下，让阿帕上岸跟陈老二报个信。陈老二在帕拉湾货栈里守着，听说孙大回来了，走到沙滩上。孙大把中岛的事说了一遍——岛上没有西洋人，只有土人。一条将旗船来过，没上岸，往南偏东走了。陈老二把这点记在册子上，让孙大继续往北走，报给淡马锡。

孙大歇了一夜，第二天一早继续走。船出了帕拉湾外围，往北走。海面平，风从南边来，推着船往北。孙小贵蹲在船头，把缆绳盘好。阿帕坐在船中，看着海面。孙大操舵，看着前方的路。淡马锡在那边。三天的路。他攥了攥舵柄，船往北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