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22章 三路（2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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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念苏看着图，手指点在中岛上。“中岛有没有土人？”

“不知道。孙老水没去过中岛，陈老二也没去过。云门暗线只查到位置，没查到人。孙大的船去了，就知道了。”

安娜把这点也记在册子上。她合上册子，走到门口，看着南面的方向。海面很平，天边干干净净的。但她知道，南面的某处，八条将旗船正在往南走。三条走深水，四条走浅水，分了三路。孙大看见了其中一条，方向中岛。

“孙大的船，什么时候出发？”林念苏问。

“三天。”沈默说。“船要修，帆要补，干粮和水要备。三天够用。”

“孙大从旧港来，路上走了三天。到了淡马锡，歇一天，再准备三天。前后七天。”安娜说。

“七天。西洋人的主力已经走了十天，快到了。两翼走得慢，还要四天。孙大的船走内线，五天到中岛外围。到了那里，西洋人的主力可能已经在岛上设站了。”

安娜把这点记在册子上。她合上册子，走到铺面门口，看着外面的港口。天亮了，渔船出了海，桨声从水面上传过来。淡水溪的水从山丘上流下来，汇入港湾。货栈的瓦面在晨光里泛着青灰色的光。

当天下午，安娜把陈老二的木头从柜子里取出来。木头放在柜台上，沈默看了一遍。他把木头翻过来，看背面那几个圈——尾港、暗礁北、暗礁南、南港。每个圈旁边都刻了水深。尾港到暗礁北，水深一丈。暗礁北到暗礁南，水深两丈。暗礁南到南港，水深三丈。南港以南，没有刻，但陈老二说缝更深。

“陈老二刻的木头，比孙老水那块细。”沈默说。“孙老水刻的是帕拉湾的轮廓和暗礁的缝。陈老二刻的是水道，从尾港到南港，从南港往南。缝的深浅，拐弯的位置，都标了。”

安娜把木头收好，放在柜台上。她走到货架前面，把最上面那格歪了的素绸又扶正了一次。扶完了，退后一步，看了一遍。货架满了，每一格都齐整。

沈默站在柜台旁边，把石塘港的简图又看了一遍。他的手指在八个小圈上走了一遍，从第一批到第三批。看完了，他把图折好，放回藤箱。

“沈先生，石塘的暗线，除了数船，还做什么？”安娜问。

“看旗。西洋人的将旗船，旗分三种。舰队旗，蓝底白十字，中间金锚。巡防旗，蓝底白十字，中间一把剑。补给旗，蓝底白十字，中间一个圆。暗线认得这三种旗。出港的八条船，挂的都是舰队旗。舰队旗集中出港，说明是大行动。”

安娜把这点记在册子上。她合上册子，走到柜台后面，坐下来。

当天晚上，两个人坐在货栈门口。天黑了，渔船的灯亮了，星星点点的。淡水溪的水从山丘上流下来，汇入港湾。货栈的瓦面在月光下泛着青灰色的光。她靠过来，肩膀挨着他的手臂。他伸手，把她的手握住了。她的手指是温的。他攥着，没松。

“沈默把三路说清楚了。主力走深水，两翼走浅水。主力到中岛之后，会在岛上设站。”她说。

“嗯。”

“孙大的船走内线，暗礁缝。三天后出发。五天到中岛外围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孙大在帕拉湾外围看见了将旗船，方向中岛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石塘的暗线还在数船。下一批船什么时候出港，他会再传信来。”

“嗯。”

她没再说话。两个人坐在门口，看着港口。灯塔的光扫过来，一圈一圈的。淡水溪的水面上映着月光，碎成一片一片的。淡马锡的夜很静，只有水声和远处烽火台上偶尔传来的灯语声。她闭着眼，把今天的事又想了一遍。八条将旗船，分三路。主力走深水，两翼走浅水。中岛的位置最好。孙大的船走内线暗礁缝。石塘的暗线还在数船。她把这些想了一遍，慢慢睡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