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章 铺子新观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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写到一半,门外传来脚步声。这次是很多人。
门被推开,刘先生站在门口,身后跟着四个人。昨天那个打手刘三也在,脸上还带着被我打过的恨意。另外三个面生,但一看就不是善茬。
“林姑爷,忙着呢?”刘先生笑眯眯地走进来,左右看了看,“这铺子……还开着呢?”
“开着。”
“开着好啊。”他在椅子上坐下,翘起二郎腿,“我还以为您昨天挨了那一下,今天就不敢来了呢。”
“有什么事,说。”
刘先生的笑容收了收:“姑爷,二老爷让我来跟您说一声。这间铺子的事,您就别操心了。回去跟清鸢小姐说一声,铺子不开了,关了算了。您也好过,大家都好过。”
“铺子开不开,不是你说了算,也不是苏文远说了算。”我说,“苏清鸢让我管这铺子,这铺子就归我管。”
刘先生的脸沉下来。
“姑爷,您这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?”
“刘先生,”我看着他,“昨天你让人在巷子里堵我,今天又带人来铺子里闹事。你是不是觉得,我一个赘婿,拿你没办法?”
刘先生没说话,但眼神里的东西变了。
“王掌柜贪了两千多两银子,你从中拿了多少?八百两?一千两?”我站起来,“苏文远把苏家的货卖给沈家,你又从中拿了多少好处?”
刘先生的脸白了。
“你……你胡说什么?”
“是不是胡说,查一查就知道了。”我说,“王掌柜的账本还在我手里,每一笔都记得清清楚楚。你要不要看看?”
刘先生腾地站起来,椅子都被带倒了。
“你——”
“我什么?”我看着他,“你现在走,我当没这回事。你再待下去,我报官。”
刘先生的脸色变了几变。他想说什么,但最终还是没说出来。
“走。”他带着人转身就走。
走到门口的时候,我开口了。
“刘先生。”
他停下来,没回头。
“回去告诉苏文远,这间铺子,我管定了。他要是不服,自己来。”
刘先生没说话,带着人走了。
铺子里又安静下来。
我坐回椅子上,手心全是汗。刚才那番话,一半是真的一半是吓唬。王掌柜的账本确实在我手里,但上面只有他贪银子的记录,没有苏文远卖货给沈家的证据。那是我猜的——赵小六说货卖到沈家的铺子,但没有证据。如果刘先生不怕,真要跟我对质,我拿不出东西来。
但他怕了。
怕,就够了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。不是刘先生,是一个人。
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走进来,穿着一身灰布衣裳,圆脸,笑眯眯的,像个弥勒佛。他进门就四处打量,看到柜台上的绸缎,拿起来摸了摸。
“好货。”他说,“这是李记的料子吧?”
“是。您是?”
“我是隔壁卖胭脂的。”他指了指隔壁的铺子,“姓钱。听说苏家换了个新掌柜,过来看看。”他上下打量我一眼,“你就是新掌柜?”
“是。”
“苏家的赘婿?”
我没接话。
钱掌柜笑了:“别介意,我就是好奇。苏家这间铺子都亏了三年了,换了三任掌柜,都没做起来。你一个赘婿,能行吗?”
“试试看。”
“试试看?”钱掌柜摇摇头,“年轻人,做生意不是试试看的事。这间铺子位置是不错,但光有位置没用。你看对面的周记,人家的货比你好,价钱比你低,你怎么跟人家比?”
“所以呢?”
“所以,我劝你还是回去吧。”钱掌柜拍了拍我的肩膀,“一个赘婿,安安稳稳过日子不好吗?非要出来折腾。”
他走了。
我站在柜台后面,看着他的背影。
钱掌柜的话不好听,但有道理。对面的周记,我注意到了。门面比苏家大,生意比苏家好,来往的客人络绎不绝。苏家这间铺子被挤得没有活路,不是没有原因的。
但原因不在位置,在人。
王掌柜在的时候,铺子三天打鱼两天晒网,货不对板,伙计偷懒。客人来一次就不想再来第二次。对面的周记,货好、服务好、价钱公道,客人自然往那边跑。
做生意,说到底是对人心的经营。
我把绸缎收好,锁了门,往苏府走。路过周记的时候,往里看了一眼。铺子里客人不少,伙计们忙得脚不沾地。柜台后面站着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,瘦高个,戴着一顶瓜皮帽,正笑眯眯地跟客人说话。
周记的掌柜。苏家的老对头。
回到苏府,天已经快黑了。我从侧门进去,低着头快步往柴房走。路过花园的时候,一个声音叫住了我。
“林辰。”
是苏清鸢。
她站在花园的石径上,手里拿着一本书。夕阳照在她身上,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“今天去铺子了?”
“是。”
“听说刘先生又去找你了?”
“是。”
“你怎么处理的?”
“让他走了。”
苏清鸢沉默了一下:“林辰,有些事,你不用一个人扛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不知道。”她的声音忽然重了一些,“二房那边的人,不是你能对付的。你要是出了什么事——”
“你会担心?”
她愣了一下,然后别过脸去。
“我只是不想苏家再出乱子。”
“放心。”我说,“不会有事。”
她看了我一眼,转身走了。
我站在花园里,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花丛后面。
回到柴房,我关上门,盘腿坐在榻上。从玉佩空间里取出那几本旧账册,继续翻看。人名、数字、日期,一件一件地记在脑子里。
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,我看到了一个名字。
周德安。
这个名字之前见过,但没在意。现在再看,忽然觉得有点眼熟。
周德安。
周记绸缎庄。
我放下账册,脑子里有什么东西连上了。
周德安,周记绸缎庄的东家。账册上记载,二十年前,苏家曾经给周德安汇过一笔银子,数目不小。但苏家和周家是竞争对手,为什么要给对手银子?
除非,那个时候,他们还是一家。
我闭上眼,把所有的信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。苏家、周家、沈家,三家都是做丝绸生意的。二十年前,苏家是老大,周家是老二,沈家排第三。现在,沈家成了老大,周家是老二,苏家快跌出前十了。
这中间发生了什么?
答案就在这些账册里。
我睁开眼,看着窗外的月亮。
明天,得去李记当铺一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