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 拳头和药膏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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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刚亮,我就醒了。
不是自然醒,是疼醒的。昨天苏浩那几拳留下的淤青还没消,肋骨那里碰一下就是一阵钝痛。我翻了个身,龇牙咧嘴地坐起来,下意识运起玄天诀。暖流在体内转了两圈,疼痛才稍稍缓解。
效果比昨天又好了些。
我低头看了看手臂,昨天还青紫一片的地方,现在已经变成了淡黄色,正在消退。照这个速度,再有三天,这些皮外伤就能好得差不多。
但肋骨那里不太对。按上去隐隐作痛,呼吸的时候也有点刺痛。可能是骨裂。
没有大夫,没有药,只能靠功法慢慢养。
我苦笑了一下。前世虽然也拼,但至少生病了能去医院。现在这破地方,死了都没人收尸。
外面传来公鸡打鸣的声音。紧接着,丫鬟的脚步声由远及近。
“林辰!起来干活!厨房等着柴火烧饭呢!”
我应了一声,拖着这具还没好利索的身体爬起来。
柴房的角落堆着一人高的木柴,斧头就靠在墙边。我拿起斧头,掂了掂分量——比前世的健身器材还沉。原主这具身体太弱了,劈柴这种活都能累得气喘吁吁。
我深吸一口气,抡起斧头。
一下,两下,三下。
木屑飞溅,汗水顺着额头往下淌。劈到第十下的时候,手臂已经开始发抖了。但我没停。
这不仅仅是干活,也是在锻炼这具身体。
玄天诀能修复经脉、增强体质,但肌肉力量还得靠自己练。前世我在孤儿院的时候,院长说过一句话:老天爷给你的牌烂不要紧,关键是你怎么打。
我现在手里这副牌,比前世还烂。但没关系,我有的是时间把它打好。
劈到第三十下的时候,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“姑爷,这些粗活让下人做就是了。”
我回头,看到一个满头白发的老人站在院门口。六七十岁的年纪,背微微佝偻,但眼神清亮,站在那里像一棵老松。
福伯。
“应该的。”我擦了把汗,继续劈柴。
福伯没走,就站在那儿看着我。我能感觉到他的目光在我身上扫来扫去,像是在打量什么。
“姑爷好像跟以前不一样了。”他说。
“哪儿不一样?”
“说不上来。”他顿了顿,“就是感觉……眼神不一样了。”
我没接话,继续劈柴。
又劈了十几下,福伯忽然叹了口气:“姑爷,劈完柴来库房一趟,有几件老爷子的旧物要收拾,我一个人忙不过来。”
“好。”
他转身走了。步伐不快,但每一步都很稳。
我看着他的背影,嘴角微微动了动。
鱼咬钩了。
劈完柴,我洗了把脸,往库房走。
苏府的库房在东跨院,一排五间大瓦房,里面堆着苏家三代人攒下的家当。福伯平时就住在库房旁边的耳房里,守着这些东西。
我到的时候,福伯正在最里面那间库房翻箱倒柜。听到脚步声,头也不抬:“帮我把那个箱子搬过来。”
我走过去,搬起地上的樟木箱子。箱子很沉,我咬着牙才搬到桌上。
“打开。”
我掀开箱盖,里面满满当当都是账本。纸张泛黄,有些边角都脆了,一看就是有些年头的东西。
“这些都是老爷子生前的私账,有些是苏家生意的,有些是他自己的私事。”福伯随手拿起一本翻了翻,“二房的人想找这些东西,找了三年都没找到。”
我看了他一眼:“为什么告诉我?”
“因为老爷子说过,如果有一天你变了,就让我把这些东西交给你。”
“我怎么变了?”
福伯放下账本,转过身来,直直地看着我。
那双眼浑浊了大半辈子,此刻却清亮得像刀锋。
“以前的林辰,被打的时候只会哭。现在的林辰,被打的时候会数数。”
我心头一跳。
“昨天苏浩打你的时候,你趴在地上,手指在动。”福伯的声音很平静,“你在数他打了几拳。”
我没说话。
“一个真正的废物,不会在挨打的时候数数。会数数的人,心里都有一本账。”他顿了顿,“有这本账的人,迟早要算账。”
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。
库房外传来鸟叫声,清脆响亮。
我深吸一口气,迎上他的目光:“苏老爷子的信,是你放在柴房里的。”
不是疑问,是陈述。
福伯没有否认:“是。”
“为什么等了三年?”
“因为以前的你,看了信也没用。”他说,“但现在不一样了。”
“哪儿不一样?”
“你活过来了。”
三个字,轻描淡写,却像一把钥匙,把所有的门都打开了。
我沉默了很久。
“苏老爷子,到底是怎么死的?”
福伯的表情终于变了。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,闪过一种我形容不出的情绪——是悲,是怒,是恨,也是怕。
“累死的。”他说,“生意上的事,家里的事,还有你父亲托付的事……三座大山压在身上,铁打的人也扛不住。”
“但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,不是生意。”
“是什么?”
“他发现了一件事。”福伯的声音压得很低,“关于二十年前那桩案子的真相。他找到了一些东西,还没来得及查清楚,就……”
他没说下去。
“就有人让他‘病故’了?”
福伯没有回答,只是把一个账本推到我面前。
“你自己看吧。”
我翻开账本。
第一页的日期是三年前,苏老爷子去世前一个月。账目记录得很详细——某月某日,支付某某人银两若干,用途是“查访旧案”。
往后翻,每一笔都是类似的名目。金额越来越大,频率越来越高。
翻到最后几页,字迹开始变得潦草,像是写字的人在发抖。
最后一页只有一行字:
“他们知道了。辰儿,小心。”
我的手停在那一页上。
“他找到的线索呢?”我问。
“密室。”福伯说,“老爷子把所有东西都锁在密室里。钥匙有两把,一把在太太手里,一把在清鸢小姐手里。”
“你不知道密室在哪?”
“知道。但没有钥匙,进不去。”
我合上账本。
“还有谁知道这些事?”
“除了你我,没有第三个人。”福伯看着我,“姑爷,老爷子拼了命保下来的那些东西,现在是你的了。但怎么拿到,得靠你自己。”
我把账本收好,站起来。
“钥匙的事,我来想办法。”
福伯点了点头,又叮嘱了一句:“小心二房。老爷子死后,他跟沈家走得很近。你的事如果被他们知道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
我往外走了几步,又停下来。
“福伯,昨天晚上的肉包子,谢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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