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 拳头和药膏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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身后沉默了一下,然后传来一声低低的笑。
“活着就好。活着,才有指望。”
回到柴房,我把门关好,盘腿坐在榻上。
今天的信息量太大了。
苏老爷子的死不是意外,是被人害的。他查到了什么线索,然后就“病故”了。线索在密室里,钥匙在刘翠花和苏清鸢手里。
二房苏文远跟沈家勾结,沈家是京城最大的皇商之一,势力盘根错节。
还有二十年前那桩案子——林家灭门案。
一层一层,像剥洋葱。剥到最后,里面是什么?
我不知道。但我知道一件事——
这盘棋,比我以为的大得多。
我闭上眼,开始运功。
暖流在体内流转,比昨天又顺畅了一些。第一层的经脉已经打通了三分之一,照这个速度,再有一个月就能摸到门槛。
那时候,至少不会再被苏浩那种废物打得毫无还手之力。
运功三周天后,我睁开眼。
窗外天色已经暗了。我在库房待了太久,错过了午饭。但肚子不饿——心口堵得慌,什么都吃不下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不是福伯,也不是苏浩。
脚步声很轻,轻得像猫。
然后,门缝里塞进来一个油纸包。
我愣了一下,起身去捡。打开一看,是两个馒头,还有一小碟酱菜。
馒头还是温的。
门外的脚步声已经远了。
我探头往外看,走廊尽头只有一个纤细的背影,拐过弯就消失了。
苏清鸢。
又是她。
我端着馒头坐回榻上,慢慢吃着。
味道很一般,馒头有点硬,酱菜太咸。但这是我这辈子——不,是这具身体三年来,吃过的最好的东西。
不是因为味道,是因为送它的人。
我把最后一口馒头咽下去,忽然想起苏老爷子信里的那句话——“若你日后有出息,对她好一点。”
我放下碗,嘴角微微动了动。
苏老爷子,你放心。
你护了我二十年,你女儿,我来护。
傍晚的时候,门外又热闹起来。
苏浩的脚步声隔着老远就能听到,轻浮、急躁,带着酒意。他今天又去赌了,听声音是输了。
柴房的门被踹开。
苏浩站在门口,眼睛红红的,看到我就笑了:“哟,还没死呢?”
我没说话,低着头站在墙角。
他走过来,一巴掌扇在我脸上:“老子今天手气不好,都怪你这个扫把星!”
我没躲。
他又打了一拳,然后两拳,三拳。
我趴在地上,手指抠进泥土里。
苏浩打累了,啐了一口,带着家丁走了。
我慢慢爬起来,擦了擦嘴角的血。
手指在发抖。
不是因为疼,是因为忍。
我把拳头攥紧,指甲嵌进掌心的肉里。
玄天诀的暖流自动运转起来,修复着伤口。但心里的那团火,怎么都压不下去。
不能动手。
现在动手,一切都完了。
苏家上下几百号人,福伯的暗桩,苏老爷子的遗愿,林家的血仇——这些东西都压在我肩上。我不能因为一时冲动,把所有的牌都打烂。
忍。
忍到该出手的时候。
我闭上眼,深吸一口气。
再睁开时,眼底已经平静如水。
半夜,我正运功疗伤,门外又传来脚步声。
这次很轻,轻得像怕惊醒什么。
一个瓷瓶从门缝里塞进来。
然后是苏清鸢的声音,冷冷的,不带任何感情:
“金创药。别死了,麻烦。”
脚步声远去。
我捡起瓷瓶,瓶身上贴着一张纸条,上面只有四个字——
“别去前厅。”
我把瓷瓶攥在手心里。
别去前厅,意思是别去晨会了,躲着点苏浩。也是提醒,躲着点所有人。
苏清鸢在用她的方式保护我。
虽然冷漠,虽然疏离,但她没有放弃我。
我拧开瓷瓶,把药膏涂在伤口上。清凉的感觉渗进皮肤,和玄天诀的暖流融在一起,伤处很快就没那么疼了。
窗外传来更鼓声,三更天了。
我把瓷瓶收好,躺回榻上。
脑子里在想一件事——
福伯说,苏老爷子找到的线索在密室里。密室的钥匙,一把在刘翠花手里,一把在苏清鸢手里。
怎么拿到钥匙?
刘翠花那边不用想,她恨不得我早点死。苏清鸢这边……
得先让她相信我。
不是现在的我——那个唯唯诺诺、任人欺辱的废物赘婿。
是真正的我。
那个能帮她守住苏家、能替她遮风挡雨的人。
但现在还不是时候。
现在,我连自己都护不住,拿什么去护她?
继续等。
等风来。
黑暗里,我闭上眼。
嘴角微微动了动。
苏清鸢,你再忍一忍。
快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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月光从破窗纸里漏进来,在地上画了一个小小的光圈。
瓷瓶在枕头旁边,散发着淡淡的药香。
我伸手摸了摸,瓶身冰凉,掌心温热。
外面起风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