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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2章 烈火焚天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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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章 烈火焚天

信王府,这座京城之中仅次于皇宫的府邸,此刻已化为修罗战场。朱漆大门紧闭,门楼上,身着王府护卫服饰的家丁死士,张弓搭箭,将垛口、射孔挤得满满当当。院墙之上,人影憧憧,刀枪的寒光在朝阳下闪烁。府内深处,隐隐传来妇人孺子的哭泣和惊恐的尖叫,与这肃杀的战场氛围格格不入,却又更添几分惨烈。

“信王朱载堃!尔谋逆作乱,罪证确凿!陛下有旨,即刻开门受缚,尚可全尸!若再负隅顽抗,破府之日,鸡犬不留!”

腾骧卫指挥使骆思恭骑在马上,声若洪钟,对着信王府厉声大喝。他身后,是刚刚从东安门得胜归来的腾骧左卫精锐,以及临时调拨来的神机营火铳手、弓箭手,近两千人,将偌大的信王府围得水泄不通。更远处,数门黑洞洞的弗朗机炮已被推上前,炮口森然对准了王府大门。

回应他的,是一阵急如骤雨的箭矢!箭簇带着凄厉的破空声,从门楼、墙头激射而下!早有准备的明军举起盾牌,叮当之声不绝于耳,但仍有数名士兵中箭倒地,发出惨叫。

“冥顽不灵!” 骆思恭眼中凶光一闪,拔刀怒吼,“王爷有令,强攻!火炮!给老子轰开这鸟门!”

“轰——!!”

“轰——!!”

地动山摇的巨响接连炸开!弗朗机炮喷吐出炽热的火焰和浓烟,实心铁弹挟着雷霆万钧之势,狠狠砸在信王府包铜钉朱漆大门上!木屑纷飞,铜钉扭曲,厚达尺余的大门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,剧烈晃动,门后的顶门柱发出不堪重负的断裂声!墙头的守军被震得东倒西歪,惨叫声一片。

“火铳手!弓箭手!压制墙头!云梯队,上!” 骆思恭挥刀怒吼。

“砰!砰!砰!” 神机营火铳手排成三列,轮番射击,硝烟弥漫,弹丸如雨点般泼向墙头,压制得守军几乎抬不起头。弓箭手则抛射箭矢,覆盖墙内区域。与此同时,数十架简陋却坚固的云梯被身披重甲、手持盾牌刀斧的锐士扛起,吼叫着冲向王府高墙!

“滚木!礌石!金汁!倒!” 墙头传来王府侍卫统领嘶哑的吼叫。滚木礌石轰然砸下,滚烫的、散发着恶臭的“金汁”(粪水混合毒物)兜头淋下,顿时响起一片凄厉的惨嚎。数架云梯被砸断推翻,攀爬的锐士如同下饺子般跌落,非死即伤。更有被金汁浇中者,皮开肉绽,痛不欲生。

然而,守军的反击在绝对优势的火力和兵力面前,显得如此苍白。火炮持续轰鸣,大门终于在一次猛烈的齐射中,轰然碎裂,露出一个巨大的缺口!门后顶门的家丁死士,被碎木和铁弹撕成碎片。

“大门破了!杀进去!” 骆思恭一马当先,挥刀从缺口冲入!身后将士如潮水般涌入。

府门内的前院,瞬间变成血肉磨坊。王府死士们也知道退无可退,嚎叫着迎上来,刀光剑影,血肉横飞。箭矢在空中交错,火铳在近距离喷出死亡的火舌,刀斧砍入肉体的闷响,垂死的惨嚎,兵刃碰撞的铿锵,混合成一片地狱交响曲。

“王爷有令!擒杀信王者,赏万金,封伯爵!后退者,斩!” 骆思恭浑身浴血,状若疯虎,手中长刀不知砍翻了多少人,嘶声激励着士气。

重赏之下,明军攻势更猛。王府死士虽然悍勇,但毕竟寡不敌众,训练装备也远不如正规边军,防线被一层层撕开,向内院节节败退。

后院,“听雪轩”。

信王朱载堃并未如寻常败军之将般惊慌失措,他换上了一身杏黄色、绣着四爪行龙的亲王常服,头戴翼善冠,端坐在二楼书案之后,神色竟是出奇的平静,甚至带着一丝诡异的解脱。只是那微微颤抖的手指,和眼底深处化不开的灰败与疯狂,出卖了他内心的惊涛骇浪。

书案上,放着几封正在燃烧的信笺,火苗舔舐着纸张,迅速化为灰烬。那是他与蒙古、与白莲教、与朝中某些隐藏更深官员的最后联络。窗外,喊杀声、爆炸声、惨叫声越来越近,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和血腥味。

“王爷!前院……前院守不住了!骆思恭带人杀进来了!您……您快从密道走吧!” 王府长史连滚爬爬冲上楼,官帽歪斜,脸上沾着血污,声音带着哭腔。

“走?往哪里走?” 信王朱载堃淡淡一笑,目光掠过窗外厮杀的景象,“成事在天,谋事在人。本王算计一生,终究……还是差了一点运气,差了一点……狠劲。” 他想起了那个在昌平黑风岭本该死去的方平,想起了那个临死前还留了一手的王嘉胤,想起了那些见风使舵的晋商,更想起了……宫中那个看似对他信任有加,实则早已暗中提防的皇兄。

“王爷!留得青山在,不怕没柴烧啊!密道通往西郊,那里有我们的人接应,只要出了城,召集旧部,联络蒙古,未必没有东山再起之日!” 长史苦苦哀求。

“东山再起?” 信王摇头,笑容苦涩,“本王经营多年,党羽遍布朝野边镇,积蓄钱粮无数,尚且一败涂地。如今树倒猢狲散,边军被阻,京营被控,晋商反水,宫中眼线被拔……还有什么本钱东山再起?不过是苟延残喘,徒惹人笑罢了。”

他站起身,走到窗边,看着楼下王府护卫们绝望的抵抗和明军如狼似虎的冲杀,眼中闪过一丝决绝:“本王是太祖血脉,成祖嫡裔!即便败,也要败得有尊严!岂能如丧家之犬,钻地洞逃命,遗笑后世?”

“王爷!” 长史噗通跪倒,涕泪横流。

“你走吧。” 信王挥挥手,语气疲惫,“带着王妃、世子,从密道走。本王……为你们断后。”

“不!王爷!奴婢誓死追随王爷!” 长史磕头不止。

“这是命令!” 信王陡然厉喝,眼中寒光逼人,“难道要本王朱载堃,断子绝孙,血脉不存吗?!走!”

长史浑身一颤,看着信王决绝的眼神,知道再无转圜余地。他重重磕了三个响头,老泪纵横:“王爷……保重!” 说罢,爬起来,跌跌撞撞下楼而去。

信王独自站在窗前,听着楼下越来越近的喊杀和脚步声,缓缓从书案下抽出一柄装饰华贵的长剑。剑身如一泓秋水,映照着他苍白而扭曲的面容。

“方平……方平!坏我大事,毁我基业!本王纵死,化作厉鬼,也绝不放过你!” 他咬牙切齿,眼中怨毒几乎要溢出来。随即,他又惨然一笑,望向皇宫方向,“皇兄……我的好皇兄!你赢了!你从小就赢我!文治武功,帝王心术,你都胜我一筹!连看人的眼光,你也比我毒!方平……哈哈,方平!你给了他金牌,给了他虎符,让他来杀你的亲弟弟!你好狠的心!好绝的情!这皇位,这江山,就真的那么重要?重要到骨肉相残,也在所不惜?!”

他猛地举起长剑,剑尖对准自己的胸膛,却又停住。就这么死了?不甘心!太不甘心了!他谋划了这么多年,隐忍了这么多年,眼看就要成功,却功亏一篑,败在一个横空出世的方平手里!

“王爷!逆军杀到楼下了!” 最后几名浑身是血的亲卫退到楼梯口,嘶声喊道。

信王猛地转身,眼中疯狂之色大盛。他不能就这么默默无闻地死!他要让所有人记住他!记住他信王朱载堃,不是懦夫,不是失败者!他要让这“听雪轩”,让这信王府,成为他朱载堃的坟墓,也成为……埋葬敌人的火海!

“点火!” 他对着楼下残存的亲卫,嘶声吼道,“把准备好的火油,全都泼上!点燃这座楼!本王要……与逆贼同归于尽!”

那几名亲卫愣了一下,随即眼中也闪过疯狂,齐声应诺:“是!与王爷同归于尽!”

他们不再防守楼梯,反而转身冲向楼内各处,踢翻早已准备好的火油罐。刺鼻的火油味瞬间弥漫开来。信王朱载堃狂笑着,将书案上的烛台扫落在地。

“轰——!”

火苗遇到火油,瞬间爆燃!橘红色的火焰如同怒龙,从二楼窗口、门口喷涌而出,迅速吞噬木质楼板、帷幔、书架!浓烟滚滚,直冲云霄!

“着火了!信王府着火了!”

“快救火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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