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5章 『假想质量』，『臆造动力』（1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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安在发抖。

他坐在驾驶舱里，双手紧紧攥着操控屏。

紧张吗？兴奋吗？

全部都有吧。

但那已经是不重要的东西了。

全心投入吧。

驾驶这属于人造之神的力量。

——此刻围绕于安四面的，都是银白色的金属壁。

上面嵌着密密麻麻的齿轮，大大小小，层层叠叠，一眼望过去根本数不清有多少个。

它们安静地咬合着，无声地转动着，默默地运动，就这样持续不断。

但安能感觉到它们。

他能感觉到在这具机械铸成的身躯里面，那些齿轮在他的意识里转动。

他能感觉到力量像血液一样在原初机械之神那金属制的血管里奔涌，让他的感官正在被一点一点地放大，从一个普通人的范围，扩展到整片战场。

他能感觉到脚下大地的龟裂，能感觉到空气中黑潮的翻涌，能感觉到人之祖站在那里时散发出的、几乎要将他意识压碎的压迫感。

安深吸了一口气。

他闭上了眼。

然后，那具银白色的身躯动了。

那具庞大的身躯从烟尘中走出，银白色的装甲在灰暗的天幕下泛着冷冽的光。

齿轮在它的关节处转动，在它的胸腔里咬合，在它的四肢里奔流。

那些齿轮每转动一圈，都会有一股能量被吸收，然后汇入核心。

人之祖望着那具正在从烟尘中走出的银白身躯。

““……不错。阿卡姆的记忆里曾有关于此物的名称，可惜之后的记忆不可寻觅，只是知晓此为所谓原初机械之神。””

铁甲下的暗红色火焰微微跳动了一下，像是在审视，又像是在回忆。

““呵，又是徒具神名之物，不过，倒比刚刚的那种货色要好上不少。””

祂不了解原初机械之神的能力，也不知晓他的力量。

不过，相对的，他也不知晓祂真正的能力。

所以在这方面，或许还算公平。

“……别说废话了，来吧。”

安的声音从原初机械之神的口中传出。

那声音通过机械的放大，变得低沉而浑厚，像是从地底深处传来的回响。

“我会赢的。”

人之祖没有回答。

祂只是又随手拿了一把剑。

从漆黑螺旋之中抽出的平凡之剑，剑尖直指原初机械之神。

““合””

宣言落下。

这是祂第一次在这片战场上，宣告那巨大螺旋之名。

『合』

无尽的黑暗在祂的身旁扭曲成兵器，然后旋转着往前方凝聚，拧合，变作硕大的漆黑螺旋。

有了前摇，不再是射向芬里尔头颅那一次的零帧起手。

因此，威力也绝不可比拟。

““贯穿他””

咻。

在『合』射向原初机械之神的瞬间，原初机械也踏出了一步。

他挥出了拳。

不需要闪避，不需要防御。

这是实打实的正！面！迎！击！

对于在场的众九阶而言，只是勉强能反应的极速螺旋，被原初机械之神以可称比拟的极速，相互碰撞。

那一瞬间，她们看见了。

齿轮。

大量的齿轮自原初机械之神的臂上飞溅而出，又在即将飞离的瞬间，仿佛被磁力吸引着一般贴合回到手臂之上，变作装甲。

砰——

是爆炸。

螺旋的枪尖对上正面的一拳，在那极小极微弱的一点处，巨大的动能与巨大的动能相撞，引发了爆破。

稍近一点的草木与土石顷刻间湮灭殆尽，凯兰崔尔与芬里尔等人的发丝被吹得如癫狂一般地飞舞。

而那具银色的钢铁之躯连退都没有退。

它只是站在那里，承受了那一击。

而螺旋所接触的地方，那银白色的金属表面，泛起了一层细微的波纹。

然后，那些波纹迅速被装甲表面密密麻麻的齿轮吸收、吞噬、消弭。

安整个人的血液都像是被点燃了。

他感到了奇异的快感。

有东西被吸入原初机械之神之中，注入他的大脑里面，将他的意识冲得一阵恍惚。

是力量。

这是埃斯珀菲特的工艺。

那些沉迷于机械与信仰的疯子们最爱鼓捣的东西。

精密而又华丽的、毫无用处的工艺品。

它们可以被摆在祭坛上，可以被供奉在殿堂里，可以被万千信徒跪拜，但它们本不该动。

因为齿轮需要动力，而动力需要能源，而能源需要消耗，而消耗需要补充。

没有任何一种能源可以支撑如此庞大、如此精密、如此复杂的齿轮系统持续运转。

除非，有一个神存在。

能够赐予一切机械动力的机械之神。

那么，神的力量又从何处来？

其来源之一，便是『运转终端』

构成原初机械之神原本的最初的那些齿轮，都被阿卡姆本人以特殊的符文铭刻过。

当那具身躯承受攻击，或是进行高速移动时，齿轮会将产生的动能吸收并储存。

承受得越多，储存得越多。

移动得越快，充能得越快。

那些动能可以在承受攻击时被释放出来抵消伤害，也可以被释放出来强化攻击，更可以被释放出来加速移动。

不断旋转着前进，足以毁灭一切穿透一切的漆黑螺旋，此时此刻，化作了用以原初机械之神强化的养料。

于是他击退了。

他与那螺旋颉颃，与其对抗。

然后，螺旋炸裂。

旋转的动力被原初机械之神吞噬，然后被吞噬的动力又被放出以对抗。

哪怕是贯穿一切的螺旋也迎来了停转的那一刻。

但大家都知道，那并非终点。

““解””

螺旋爆发四散。

并非是被原初机械之神所击散，而是自主地解体。

无尽的剑在此刻汇作漆黑的河，将原初机械之神吞没。

这是人之祖的误判。

在刚刚的那一瞬的交锋之中，祂并没有意识到，原初机械之神，名唤梅凯尼克之物的本质。

吸收，转换，放出。

所以，这漆黑的河，成为了给予原初机械之神动力的新来源。

轰——！！

光翼推进，蒸汽喷涌。

那些被漆黑的武器所吞噬的齿轮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转动着，将那股冲击力一点一点地消化，转化，储存。

咔哒咔哒咔哒咔哒咔哒咔哒咔哒咔哒

齿轮正在转动。

『运转终端』吸收的动能，正在以几何级数增长。

那些齿轮在每一次承受打击之后，都会放出部分储存的动能，抵消一部分冲击。

所以看起来像是承受了全部的伤害，实际上传到装甲内部的，只有很小的一部分。

而与此同时，安也在做别的事情。

他在祈祷。

他的意识沉入原初机械之神的深处，在那片银白色的、由无数齿轮构成的空间里，他听见了别的声音。

那是很多很多人的声音。

埃斯珀菲特的人们在教堂里、在家里、在街道上，正在向那具遥远的、传说之中的救世主祈祷。

他们的愿力，正在汇聚，正在凝聚，正在被捕捉、转化、注入。

神明的力量来源，不只有挨打充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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