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4章 祂（1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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生机盎然。

丛林拔地而起，几乎不可能在此地见得的绿意铺满了此处。

灰暗的焦土之上，嫩芽破土而出，在眨眼之间抽枝展叶，长成参天的巨木。

藤蔓攀爬，苔藓蔓延，鲜花绽放。

那片被黑潮侵蚀了无数年的死地，竟在短短片刻间，化作了一片郁郁葱葱的原始森林。

那些嫩绿的芽尖顶开焦黑的泥土，带着不容拒绝的生命力，将死亡的气息从每一寸土壤中驱逐出去。

那些花朵在深渊的灰暗中开得肆无忌惮，红的、紫的、白的、黄的，像是有人把一整个春天都倒进了这片死地里。

以至于如今的空气里都弥漫着泥土与草木的清香，将那挥之不去的腐臭，暂时地压了下去。

贝雅特丽齐被藤蔓包裹着运向后方。

那些藤蔓在她身下编织成了一张柔软的网，像是在托着一件易碎的瓷器。

她的脸色苍白得几乎透明，嘴角还残留着没擦干的血迹，整个人一动不动的，只是任由自己的身体被那些柔软的枝条托着，小心翼翼地送往了安全之处。

为什么不动？可能是累，也可能是还在装死吧。

被人之祖两拳结结实实地揍在小腹上的感觉，可不是什么愉快的体验。

那两拳留下的痕迹还留在她的衣裙上，凹陷的弧度清晰可见，像是在提醒所有人，刚刚发生了什么。

好歹是暂且摆脱被打成贝雅特丽齐酱的命运了。

一旁，芬里尔所抵抗的螺旋也被击离，倒转着反向人之祖的身边坠落，缓缓停止旋转。

那些兵器在停下的瞬间互相碰撞，发出一阵密集而清脆的声响，像是无数把钥匙同时落在地上。

声音在骤然安静下来的战场上回荡了好几圈，才渐渐消散。

人之祖没有去看身边的螺旋。

人之祖注视着凯兰崔尔。

““露西恩的女儿啊……””

凯兰崔尔点头致意，但她的眼睛始终没有离开人之祖。

那银紫色的长发垂落在肩头，淡紫色的瞳孔里映着那片正在疯长的绿意。

她们都没有立刻开始攻击。

凯兰崔尔需要时间让森林遍布此处。

这是她的权柄发挥最大效用的前提。

每一根枝条的延伸，每一片叶子的舒展，每一朵花的绽放，都相当于编织着一张巨大的网。

她要锚定这片土地，要把这片被黑潮侵蚀得千疮百孔的死地，重新变成属于她的战场。

每一寸根系都在向下扎，扎进那些被黑潮浸泡了无数年的土壤里，扎进那些被深渊侵蚀得面目全非的岩层里，扎进这片大地最深的记忆里。

她要唤起这片土地沉睡的生机，要让它记起，在被黑潮吞噬之前，它也曾是万物生长的沃土。

人之祖呢？

祂只是开始缅怀起了过去。

““明明是我们当中最为骄横，最为傲慢的那位，却也是在那之后，表现得最为懦弱，最为无能的那位。””

祂的声音，从铁甲之下传出，带着久远到已经褪色的情绪。

听不出是愤怒，还是惋惜，或者两者都有，又或者两者都没有。

“普罗米亚阁下，您的话语无法……”

““只敢一味地怨恨我，却不敢再次站在我的面前，甚至只是让自己的女儿来面对我……嗯……””

祂自顾自地打断了凯兰崔尔，如同叹气一般地说道。

说出结尾的那一声“嗯”时，祂的尾音往上挑了一点，像是在思考，又像是在品味。

““此等懦弱无能的祂，令我厌恶的祂，不配与我等并肩。””

人之祖抬起了头。

那双暗红色的眼睛，在铁甲的面罩下，静静地燃烧着。

““所以，继承了祂的血脉的你，和那下贱又该死的，令人作呕的精灵族群，那肮脏的林地，全部，都应当被毁灭。””

凯兰崔尔原本平静无波的表情，慢慢冷了下去。

她没有反驳。

她只是继续催动着森林的生长。

那些嫩芽长得更快了，那些枝条伸得更远了，那些根系扎得更深了。

不够，还不够。

快一点，再快一点。

长得再多，再茂密一点。

““所以，向我证明。代替您的母亲，向我证明。””

森林已遮天蔽日，将人之祖都笼罩其中。

那浓密的树冠交织在一起，遮住了那破碎的天幕，投下一片幽深的绿荫。

从树冠的缝隙间漏下来的光，被切割成无数细碎的光斑，落在人之祖的铁甲上，明明灭灭。

““所谓『精灵』，是否当有存续的必要？””

凯兰崔尔的准备，完成了。

“『权柄显现』”

她低沉着声音，向此处宣告道：

“『高耸于天，驱散死寂之影』”

树叶开始疯长，枝丫密布丛身，朝着人之祖一齐铺往。

那些枝条如蛇，如潮，从四面八方，朝着那副铁甲缠绕而去。

普罗米亚望向前方。

望着两道被射出的螺旋。

““解””

咔擦。

螺旋解体。

千？万？

那是多少把武器？

在天空之时尚且无法分辨，因为后来它们很快便被压缩成一个整体的螺旋，旋转着向前推进。

那时的螺旋，只让人感到仿若浑然一体的完美，简直不像是人间该有的造物。

而如今，被浓缩凝聚为这样一道螺旋的刀兵解体之时，众人才意识到，这样的一道螺旋，究竟凝聚了多少把武器。

——必须以亿为最基础的单位，才可能凝聚而出的螺旋。

此刻，解体。

两道螺旋化作无数把漆黑的刀兵，瞬间爆发四散，将那参天巨树撕扯至破碎不堪。

剑在飞，枪在飞，斧在飞，锤在飞。

那无穷无尽的漆黑兵器，在森林之中，化作了一场绞杀一切的风暴。

然后，开始斩切林中的一切。

横长的枝丫也好，树干也好，哪怕是落下的叶片也好。

在这片林地之中，无穷无尽的漆黑兵器化作了绞杀一切的风暴。

用剑斩开、让枪击穿、以斧劈开、令锤砸烂。

树干被拦腰斩断，枝叶被绞成碎屑，藤蔓被寸寸割裂。

那场面壮阔得近乎美丽，无数漆黑的兵器在绿意中飞舞，像一场锋利的黑色之雨。

凯兰崔尔以全力构筑的阵线，在几秒之内便被斩得伤痕累累，破绽百出。

那些生长而出的植物，在刀兵的风暴中，如同被镰刀收割的麦子，成片成片地倒下。

但，人之祖察觉到了异常。

森林在恢复。

是圣光——

——贝雅特丽齐的双腿还打着摆子。

她刚刚一直在悄咪咪地拿圣光给自己疗伤。

以魔力补足生命力，让自己得以继续站在这里，使用祷告辅助。

她真的想摸鱼了，真的想退出的。

但她跑不掉。

她知道的，人之祖面对凯兰崔尔和芬里尔可能还会给她们一个痛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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