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0章 背后的真相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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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了大牢时,天已蒙蒙亮。
顾昭宁站在刑部门口,看着孙捕头翻身上马,玄色官服被晨风吹得猎猎作响。
她摸了摸腰间的玉牌,那是萧承煜昨日给的,此刻贴着肌肤,暖得像块烧红的炭。
回府的马车里,顾昭宁摊开钱掌柜的供状,用朱笔在李大人青竹院红土几个字下画了重重的线。
车帘被风掀起一角,她看见街边的粥棚前排着长队,有个小乞儿蹲在墙根啃窝窝头,咬了两口突然吐出来——窝窝里果然掺着暗红色的沙粒。
停车。她掀开车帘喊了一声,车夫赶紧勒住马。
顾昭宁下了车,蹲在小乞儿面前,捡起那半块窝窝头:疼吗?
小乞儿盯着她的裙角,摇头又点头:娘说,能吃饱就不疼。
顾昭宁喉咙发紧。
她解下腕上的银镯子,塞到小乞儿手里:拿这个去药铺,让大夫开点调理脾胃的药。转身时,她对车夫说:去太医院,找张院正拿十车治痢疾的药材,送到各粥棚。
回到靖远侯府时,暮色已经漫上雕花木窗。
顾昭宁在正厅坐定,让丫鬟把门关紧,这才展开从宫里带回来的密报——李大人近三个月往慈宁宫送了八箱礼物,其中两箱是南海珍珠,四箱是蜀锦,还有两箱...是云南的百年野山参。
姑娘,孙捕头派人送了信。丫鬟捧着个铜匣子进来,说是青竹院的米仓找到了,里面堆着二十车掺红土的官粮,还搜出本账册,记着每月往李府送银的数目。
顾昭宁打开铜匣子,里面躺着本磨旧的账册,首页用蝇头小楷写着李府外宅用度。
她翻到最后一页,只见上面写着三月十五,奉李大人令,送银五千两至慈宁宫,收礼人:周尚宫——周尚宫正是太后身边最得用的掌事。
窗外传来更夫打更的声音,的一声,惊飞了檐下的麻雀。
顾昭宁把账册放进暗格里,又取了张素笺,提笔给萧承煜写密信。
烛火在她眼下投出晃动的影子,她写一句,停一停,仿佛能看见李大人在朝上捋着胡须的模样,能听见太后敲着翡翠念珠说哀家最厌争斗的声音。
姑娘,该用晚膳了。丫鬟在门外轻声唤。
顾昭宁放下笔,看着信纸上最后一句李党与内廷勾连,证据已备,静候圣裁,忽然笑了。
她想起生母临终前说的守拙藏锋,想起萧承煜折梅插在她鬓边时说的替朕管管外廷的粮。
有些路,她早该走了;有些账,也该清算了。
深夜,顾昭宁站在廊下看月亮。
风里飘来梅香,她摸了摸鬓角——那里还别着半片干枯的梅花,是昨日萧承煜插的。
远处传来急促的马蹄声
李大人的官印,太后的朱批,红土里的血债...这些东西,足够撕开那层歌舞升平的帷幕了。
顾昭宁望着宫墙方向,眼神像淬了冰的刀。
她知道,这场仗才刚刚开始,但她有信心——就像当年在侯府管账时,再乱的账目,只要找到线头,总能理个清楚。
墙角的更漏一声,顾昭宁转身回屋。
她要在天亮前把所有证据整理好,还要给孙捕头写封信,让他明日去城南查那户被沉河的灾民。
有些尾巴,该割了;有些真相,也该见光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