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章 冰山一角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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改期?她按住发颤的指尖,可老侯爷昨日还说要考昭月的《女戒》。周氏斜睨她一眼,护甲划过桌案:侯府的事轮得到你置喙?倒是你,昨日去了西跨院?老侯爷最厌下人们嚼舌根——
周妈妈!顾昭宁突然提高声音,惊得廊下麻雀扑棱棱乱飞,二姑娘的冬衣薄,我昨日是去寻旧棉絮,难不成连这点事都要上报?她盯着周氏骤然紧绷的下颌,知道对方在试探。
西跨院的碎纸还在她妆匣最底层,苏氏若真察觉,此刻该是急着灭口,而非虚张声势。
小翠,把二姑娘的新斗篷拿来。她转身时故意撞翻茶盏,褐色的茶渍在周氏绣着牡丹的裙角晕开,呀,我手滑了。
周妈妈且去换身衣裳,这茶渍留久了可难洗。周氏咬着牙拂袖而去,顾昭宁望着她的背影,摸了摸鬓边的梅簪——生母临终前塞给她的,簪尾刻着二字,此刻硌得耳后发疼。
戌时,顾昭宁站在老侯爷的书房外。
月上中天,窗纸透出昏黄的光,隐约有争吵声漏出来。
父亲,昭宁不过是个庶女,怎知内宅这些事?是苏氏的声音,带着惯常的柔婉,怕是被下人们撺掇着,想闹些动静出来。
你且说,周妈妈的米行借据是怎么回事?老侯爷的声音带着酒气,前日户部的人来,说丰源米行欠着官银......
顾昭宁的手按在门框上,指甲几乎掐进木头里。
原来老侯爷并非全不知情,苏氏急着取消家宴,是怕她把米行的事捅到明处。
她深吸一口气,正欲敲门,却听见苏氏轻笑:父亲若不信,明日让昭宁当面对质便是。只是她妹妹的病......王大夫昨日说,还需三副药。
你威胁我?老侯爷拍案的声响震得窗纸簌簌落,当年苏氏救我性命,我才抬她为妾,你不过是她侄女,莫要学那些腌臜手段!
顾昭宁的心跳得厉害。
她摸了摸怀里的螺钿盒,里面装着李婶的证词、张嫂的口供,还有西跨院捡来的半张借据。
妹妹的药碗还在房里,周妈妈往参汤里加的藜芦,她昨日让王大夫验过了——是慢性毒药,拖上三月,就能要了昭月的命。
父亲,昭宁有话要说。她推开房门,冷风卷着雪粒灌进来,烛火晃了晃,将她的影子投在青砖地上,关于内宅的账,关于周妈妈的米行,关于二姑娘的药......
苏氏猛地转头,鬓边的珍珠步摇撞在妆台角,地坠下一颗。
老侯爷眯起眼,目光扫过她攥得发白的手,又落在她鬓边的梅簪上——那是他当年送给苏氏的定情信物,如今在庶女头上闪着幽光。
顾昭宁将螺钿盒放在案上,盒盖打开的瞬间,半张借据的朱印映着烛光,像一滴凝固的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