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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0章 暗夜密谋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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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来从一开始,这把琴就不是赠礼,是陷阱。

收起来。她将檀木匣原样塞回棉絮,明日卯时三刻,我去给老侯爷请晨安。

姑娘要告状?小翠眼睛发亮。

顾昭宁摇头:老侯爷最厌内宅争斗。她望着窗外的月光,指尖轻轻摩挲信纸上的字迹,但他更厌有人坏了侯府的体面——女官考校是宫里的差事,若真出了字,靖远侯府的牌子,可就砸了。

她刚将信藏进螺钿盒夹层,院外突然传来脚步声。

谁在里头?是苏氏的声音,尖得像淬了毒的针。

顾昭宁迅速吹灭火折子,黑暗里摸到小翠的手,轻轻捏了两下。

门地被撞开时,她正蹲在墙角,手里攥着半块碎瓷片——那是方才翻找时碰落的。

昭宁?苏氏举着灯笼,映得她脸上的脂粉像层霜,你大半夜跑这破屋来做什么?

顾昭宁慢慢起身,袖中螺钿盒硌得手腕生疼。

她望着苏氏身后跟着的周妈妈,又扫过地上零乱的棉絮,突然一声:嫡母来得正好!

我方才听见响动,进来查看,竟发现这屋堆着好些旧物。

您看这半卷账册——她弯腰捡起那卷霉烂的纸,是三年前马厩失火的赔损记录?

老侯爷总说要查清楚,我想着...或许能帮上忙。

苏氏的瞳孔猛地一缩。

顾昭宁看见她攥着灯笼的手在抖,灯影里,周妈妈的脚尖悄悄往墙角挪了挪——那里藏着檀木匣。

胡闹!苏氏突然提高声音,深更半夜不睡觉,倒学起查账来了?她转身对周妈妈道,把这屋锁了,明日让粗使婆子来收拾,该烧的烧,该扔的扔!

顾昭宁垂眸盯着自己绣鞋上的喜鹊,嘴角勾起极淡的笑。

苏氏越是急着销毁证据,越说明她怕了——怕老侯爷查马厩失火的旧账,怕女官考校出岔子牵连侯府。

是,女儿知错了。她福了福身,明日还要考校,女儿先回去歇着了。

走过苏氏身边时,她闻到对方身上浓重的沉水香,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焦糊味——那是檀木烧过的气味。

看来苏氏方才也去过马厩旧址,或许是在销毁什么。

回到院里,小翠关上门,急得直搓手:姑娘,她明日要烧屋子!

烧吧。顾昭宁将螺钿盒放进妆匣最底层,又压了块母亲留下的翡翠平安扣,她烧的是旧物,我们留的,是新账。

她坐在镜前,望着鬓边银簪映出的自己。

月光透过窗纸,在她脸上镀了层柔纱,可眼底的光却亮得灼人——生母说守拙藏锋,可藏锋不是认输,是等刀出鞘时,见血封喉。

明日卯时,你去前院告诉张管事。顾昭宁摸出帕子擦了擦银簪,就说西跨院那间破屋堆着马厩失火的旧账,老侯爷若知道有人私自处理,怕是要动怒。

小翠眨眨眼,突然笑了:姑娘是要借张管事的嘴,让老侯爷知道苏氏动了他的东西?

不止。顾昭宁望着窗外渐亮的天色,马厩失火那年,老侯爷罚了三个管事,可真正的火引...听说在周妈妈的娘家。

更声又响了,这次是卯时初刻。

顾昭宁理了理月白襦裙,裙角的喜鹊衔着松枝,针脚密得像她这些日子织的网——苏氏的珊瑚珠、断齿梳、还有这满屋子的阴谋,都要被这张网,一网打尽。

把焦尾琴擦干净。她对小翠道,明日考校,我要弹《阳春白雪》。

窗外的老梅树在晨风中摇了摇,落了她肩头几点红。

顾昭宁望着镜中自己,突然想起生母临终前说的最后一句话:宁儿,你的刀,不在手里,在心里。

此刻她终于明白——那些在厨房算的账,在寒夜里抄的《治家要略》,在嫡母刁难时咽下的委屈,都是刀。

而今日,她要让所有人看看,这把刀,有多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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