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章 选秀前夕(2/2)
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/畅读/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,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。
顾昭宁望着那半块螺子黛,眼前闪过生母临终前的模样——她趴在床前,生母攥着她的手,指甲几乎要嵌进她肉里:宁儿,别碰她给的东西,半根线头都别碰。
谢嫡母好意。她弯腰拾起螺子黛,指尖触到盒底的暗格,那是生母当年亲手挖的,昭宁用惯了旧物,倒比新的称手。
苏氏的脸瞬间涨得通红。
她猛地甩了锦盒,珊瑚珠子滚得满地都是:你...你当本宫里的女官是瞎的?就你这寒酸样,也配进紫禁城?
嫡母说的是。顾昭宁蹲下身,一枚枚拾起珊瑚珠,可女官要的是才艺,不是首饰。她抬头时,目光扫过苏氏鬓边的珍珠簪——那珠子泛着死鱼般的白,是用胶水粘过的,就像嫡母当年教我的,内宅女子,才是门面
苏氏的嘴唇哆嗦着,突然扬手要打。
顾昭宁眼尾都没动,只侧了侧头。
巴掌带起的风刮得她耳坠子晃了晃,却到底没落下来。
春杏慌忙拉住苏氏的手:夫人,女官的马车到门口了!
苏氏狠狠瞪了顾昭宁一眼,转身时斗篷扫翻了茶盏。
顾昭宁望着她踉跄的背影,听着院外传来的车铃声,忽然觉得喉咙发紧。
她蹲在地上,捡起那半块螺子黛,螺钿盒上生母刻的字还在,只是边缘磨得发亮。
姑娘,小翠扶她起来,手都冻红了。
顾昭宁摇头。
她望着案几上的焦尾琴,手指轻轻抚过琴弦,这次弹出的音准得惊人。
窗外的雪不知何时停了,阳光穿过梅枝,在琴面上投下细碎的金斑。
她听见自己心跳如擂鼓,却比任何时候都清醒——苏氏的珊瑚珠、断齿梳,还有那记没落下的巴掌,都是她的刀。
可她的刀,在琴谱里,在茶盏里,在《治家要略》的字缝里。
宫车的铃铛声更近了。
顾昭宁理了理鬓边的银簪,对小翠笑道:把琴擦干净,茶重新煮。她望着院门口那株老梅树,梅花正破雪绽放,女官要考的,从来不是琴棋书画。
深夜,顾昭宁躺在床上,望着窗纸上的月影。
小翠的鼾声轻得像片羽毛。
她摸出妆匣里的《治家要略》,指尖触到夹层里的桂花糖,甜香混着纸页的旧味钻进鼻子。
窗外传来更夫的梆子声,的一声,惊得她心跳漏了半拍——明日的才艺考校,苏氏的后手,宫里的女官...这些念头在脑子里转成一团乱麻。
她翻了个身,月光正好落在裙角的喜鹊上。
那对喜鹊衔着松枝,针脚密得像她这些日子的心思。
顾昭宁望着那抹绣线,突然想起老侯爷说过的话:宁儿,你像极了你娘,眼里有团火。
可此刻,那团火却烧得她睡不着。
她望着帐顶的暗纹,听着更声一声比一声紧,忽然觉得喉咙发涩——明日的晨光里,她要带着侯府的体面、生母的教诲,还有这些日子攒下的底气,去闯那座更深的宅。
可这宅门之后,又会有多少双眼睛,多少把刀,等着她?
更声又响了。
顾昭宁闭上眼,把《治家要略》贴在胸口。
黑暗里,她听见自己的心跳,一下,两下,像在应和着什么——是期待,是恐惧,是藏在骨子里的那股子不肯输的劲儿。
这一夜的月再圆,也不过是个引子。她知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