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章 血色落日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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干扰?对方是有备而来!
袭击者的火力很猛,用的似乎是制式自动武器,子弹压得老吴几乎抬不起头。他们的人数不多,大概四五个人,但配合默契,战术动作专业,显然不是普通匪徒。
“是‘黑石’……”我心中一沉。只有他们,才会如此精准地找到这里,才会动用这种级别的武器和干扰设备。他们的目标是什么?是我们?还是……老鬼和陈雯手里的东西?或者,两者都是?
老吴被压制在车后,形势危急。一旦他被干掉,营地里剩下的人毫无反抗之力。
不能等了!
我目光扫过帐篷,看到角落里放着的几个装备箱。其中一个箱子打开着,里面有几件备用衣物和一些杂物,
“胖子!掩护我!”我低喝一声,在于胖子反应过来之前,一个箭步冲过去,掀开杂物,抓住了那把步枪!入手沉重,冰凉的金属触感让我精神一振。检查了一下,弹匣是满的!
“林子!你疯了!”于胖子惊呼。
我没时间解释,将步枪上膛,深吸一口气,猛地掀开门帘,翻滚了出去!
子弹几乎擦着我的后背飞过,打在帐篷上!我连滚带爬,躲到了旁边一个废弃的燃料桶后面。心脏狂跳,但握枪的手却异常稳定——在冥宫里,在葬海之眼,更早的时候在东北的山林里,生死搏杀早已不是第一次。
我瞄准一个正在侧翼迂回、试图包抄老吴的袭击者身影,扣动了扳机!
“砰!”
后坐力撞得肩膀生疼。子弹打偏了,打在对方藏身的岩石上。但这一枪,成功吸引了对方的注意力,也给了老吴喘息的机会!
老吴惊讶地看了我这边一眼,随即抓住机会,一个精准的点射,打中了那个试图迂回的袭击者的小腿!那人惨叫着倒地。
“干得好!”老吴吼道,“左边第三个雅丹后面,有个狙击手!压制他!”
我顺着他说的方向看去,果然在一处雅丹顶部的缝隙中,看到了狙击镜的反光!没有犹豫,我端起枪,朝着那个方向连续射击!不求击中,只求压制!
子弹打得岩石碎屑纷飞,那个狙击手果然缩了回去。
老吴趁机更换了位置,运动到更有利的射击点,开始反击。我和他形成交叉火力,虽然枪法生疏,但配合老吴的经验,竟然暂时遏制了袭击者的攻势。
赵工和其他队员看到我们反击,也鼓起勇气,用手里的武器(主要是手枪和信号枪)零星开火,虽然威胁不大,但也起到了干扰作用。
交火持续了大约十分钟。袭击者似乎没料到营地的抵抗会如此顽强(尤其是多了一个我),而且他们可能也担心拖延太久会引来别的麻烦(比如真正的军方)。在丢下一具尸体(被老吴击中要害)和一名伤员后,剩下的两三个人开始交替掩护撤退,迅速消失在雅丹群中。
枪声停止了。
戈壁滩恢复了死寂,只有硝烟味和血腥味在热风中弥漫。
我瘫坐在燃料桶后,大口喘着气,汗水浸透了衣服,握枪的手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颤抖。
老吴从掩体后走出来,警惕地扫视着袭击者撤退的方向,确认安全后,才快步走到我面前。
他看着我的眼神,充满了震惊、审视,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激。“小子……枪法不怎么样,胆子不小。”他声音沙哑,“跟谁学的?”
“小时候……跟村里打过猎的老兵玩过气枪。”我胡乱编了个理由,放下步枪,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。
老吴没有深究,他拍了拍我的肩膀,力道很重:“谢了。没你刚才那一枪,我可能就交代了。”
他转身,脸色瞬间阴沉下来,走向那名被击毙的袭击者尸体。我和赵工也跟了过去。
尸体穿着普通的灰色沙漠迷彩,没有任何标识。武器是保养良好的外军制式突击步枪。老吴蹲下身,开始仔细搜身。口袋里除了备用弹匣、少量压缩干粮和水,什么都没有。没有证件,没有标识,干净得异常。
但老吴不死心,他扯开尸体的衣领,在脖颈后面仔细寻找。突然,他的动作停下了。
我和赵工凑过去看。
在尸体的后颈发际线下方,皮肤上,纹着一个很小的、几乎难以察觉的图案。
那是三个相互嵌套的、极其细小的黑色圆环。
黑石的印记!
果然是他们!
老吴的脸色铁青,拳头捏得咯咯作响。他站起身,目光如电,猛地扫向赵工,又扫向营地其他惊魂未定的队员,最后,落在了医疗帐篷的方向。
他的眼神,冰冷得可怕。
“赵工,”老吴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,“刚才交火的时候,你在哪里?做了什么?”
赵工被他看得一个激灵,连忙道:“吴队,我……我一直躲在车后,尝试联系基地啊!信号被干扰,我也没办法……”
“是吗?”老吴打断他,向前逼近一步,“我好像看到,交火最激烈的时候,你往营地东北角那个废弃的观测点方向,扔了什么东西?”
东北角?观测点?那是我们之前堆放一些废弃包装和垃圾的地方,位置比较偏僻。
赵工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,汗如雨下:“我……我没有啊吴队!你看错了!我是想往那边转移,找个更好的射击位置……”
“搜他身。”老吴冷冷地对旁边一名还算镇定的年轻队员下令。
年轻队员犹豫了一下,还是上前,开始搜查赵工。
赵工没有反抗,只是身体抖得像筛糠。
很快,年轻队员从赵工贴身的内袋里,摸出了一个火柴盒大小的、黑色的电子装置。
“这是什么?”老吴拿起那个装置,仔细看了看,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如刀,“微型信号发射器?还是……定位信标?”
赵工腿一软,瘫倒在地,嘴唇哆嗦着,说不出话来。
老吴一脚踢在他身上,厉声喝道:“说!你是不是‘黑石’的人?!刚才是不是你发的信号,把这些人引来的?!秦教授和小张下去,是不是也和你有关系?!”
赵工被踢得惨叫一声,崩溃般哭喊道:“不关我的事!是……是他们逼我的!他们抓了我老婆孩子!我要是不听他们的,不把营地的位置和你们带回来的‘东西’的消息发出去,他们就……他们救……秦教授……秦教授也是被他们胁迫的!小张是他们的人,一直在监视秦教授!教授下去……也是想抢在你们前面找到东西,或者……或者破坏掉,不让‘黑石’得到!但他不知道具体位置,是小张带的路!”
果然!秦远山并非完全的同谋,可能也是被胁迫或利用了!而小张,就是埋在科考队里的钉子!
“秦教授现在在哪儿?!”老吴揪住赵工的衣领,几乎要把他提起来。
“不……不知道啊!他们下去后,我就只负责发了一次定位信号,报告你们回来了一个人……后来的事,我真的不知道了!”赵工涕泪横流。
老吴狠狠将他掼在地上,胸口剧烈起伏,显然在强压怒火。他看了一眼手中的信号发射器,又看了看地上那个黑石成员的尸体,最后目光落向远处崩塌的金字塔遗址方向,眼中充满了担忧和决绝。
他转身,对着所有队员,包括我,沉声道:“所有人,立刻收拾必要装备、药品、水和食物!放弃所有非必要物资!伤员用担架!十分钟后,全体撤离营地!向东南方向,B计划备用接应点转移!直升机很可能不会来原定地点了!我们必须靠自己走出去,或者撑到新的救援!”
撤离!放弃营地!
命令一下,所有人都行动起来。虽然恐惧未消,但求生的本能驱使他们执行命令。
老吴走到我面前,压低声音:“小林,王哥和陈雯……他们是不是带着‘东西’躲起来了?”
我心头一紧,没有立刻回答。
老吴盯着我的眼睛:“刚才那些‘黑石’的人,目标明确,就是冲着营地和可能带着‘东西’的人来的。赵工暴露了,但他们肯定还有其他眼线或追踪手段。营地已经不安全,我们必须走。如果你知道王哥和陈雯在哪儿,最好能联系上他们,一起走。或者……告诉他们,千万藏好,别露面。”
他的眼神坦荡,带着一种军人的直接和无奈。我隐约觉得,他似乎知道“东西”的重要性,也明白其危险性,但他现在的首要任务是带着剩下的人(包括伤员)活下去,脱离险境。
我犹豫了一下,点了点头:“我……试试联系。”
“抓紧时间。”老吴没再多说,转身去组织撤离。
我快速跑回医疗帐篷。于胖子和李义明已经将阿努尔固定在担架上,葛艳也被扶着坐起。
“外面……”葛艳急问。
“是‘黑石’的人,赵工是内鬼,暴露了。营地必须立刻撤离。”我快速说道,“老吴要带我们去备用接应点。老鬼和陈雯那边……”
我掏出怀里那个粗糙的磁石指向器。指针微微颤动着,依旧指向老鬼和陈雯藏身的方向,但似乎……比之前偏移了一点?难道他们也在移动?
“我和老鬼有约定,如果情况紧急,他会想办法靠近我们。”我收起指向器,“先跟老吴走,路上找机会联系。”
没有时间多说,我们抬着阿努尔,扶着葛艳,汇入撤离的队伍。
老吴将能开的车都发动起来(幸好袭击者没有破坏车辆),载上重伤员和部分物资。其他人步行。队伍拖得很长,但在老吴的指挥下,还算有序,迅速离开了已成险地的营地,朝着东南方向的戈壁深处行进。
夕阳西下,将天边染成一片凄艳的血红。
我们回头望去,曾经给予我们短暂庇护的营地,在暮色中只剩下几个模糊的黑点。而更远处,那片埋葬了无数秘密和危机的雅丹群,在血色残阳的映照下,如同匍匐在大地上的、沉默而狰狞的巨兽。
前路漫漫,危机四伏。
老鬼和陈雯能否逃脱追踪?
秦远山和小张是生是死?
“黑石”的追杀,是否才刚刚开始?
而藏在我们中间(或者说,被老鬼和陈雯带走的)那三把钥匙和一份盟约,又将把所有人的命运,引向何方?
血色落日,如同一个不祥的预兆,悬挂在罗布泊苍茫的地平线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