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77章 闯关（1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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次日天光破晓，龙城晨雾漫天，城头霜气未消。

一夜不眠，叶十八早已将龙城数年所有机密情报、布防短板、哨骑轨迹、北狄粮草囤积地等等情报，尽数刻入脑海。无字无纸，万绪存于心，凶险却也最是干净。

他换下昨夜沾染风尘的长袍，换上一身崭新的西域锦缎商袍，发髻规整，腰挂西域玉佩，高鼻深目的胡人面容配上异域衣袍，举手投足皆是地道西域巨贾风范，无半分中原痕迹。

昨夜商定唯一破局生路，今日他便要做最险一步——登门拜谒北狄左贤王。

左贤王府坐落于龙城腹地，卫兵林立，甲胄鲜明，相较于萧瑟的边城街巷，俨然另一番气派。

王府门前禁卫森严，寻常商贾连靠近资格都无，唯有左贤王私属商队核心管事，方可入内通传。

叶十八手持商队首领赠予的客卿令牌，坦然上前。

守门卫兵细细核验令牌纹路，又见他一身纯正西域胡人样貌、谈吐语态全无中原口音，不敢怠慢，即刻入内通报。

不多时，府门大开，有人引着叶十八缓步入府。

大堂之上，左贤王身披裘皮王袍，坐姿慵懒，眉眼桀骜，周身尽是北狄权贵的跋扈气场。

他早已听闻这名随队入城的西域富商，出手阔绰、货值不菲，一路商路打点周全，极为懂事稳妥。

“你找本王，何事？”左贤王目光淡淡扫来，语气随意，并未将一名外族商贾放在心上。

叶十八躬身行礼，姿态谦卑有度，不卑不亢，一口流利的西域胡语醇厚地道：“王爷，小人此番携中原珍货入龙城，承蒙王爷庇佑，得以顺利入城贸易，获利颇丰。”

他抬手示意随行仆从呈上礼盒，盒中是顶级中原丝绸、陈年砖茶与一枚温润和田美玉，皆是精准拿捏北狄贵族喜好的重礼。

“些许薄礼，答谢王爷提携之恩。”

左贤王见多了逐利商贾，却少见这般懂规矩、识进退、出手大方的西域商人，眼底戒备顿时散去大半，神色舒缓几分。

叶十八见状，顺势开口，道出真正来意，说辞滴水不漏：“小人城中货已大半售罄，余下珍品需赶往荒原南端金牛部落贸易。

近日听闻王城禁令森严，大梁的商贾只进不出。

最要命的是，执行禁令的城卫一刀切，所有商人都暂时不让出城，搞得人心惶惶，一时之间我们也摸不着头脑。

小人乃是西域胡人，世代行商，只求王爷恩赐一枚专属出城通行凭证，容小人按期离城经商。”

他刻意点破禁令细则，划清自身身份。我非大梁人，不受禁锢之规。

同时句句紧扣利益，让左贤王无需忌惮、心甘情愿为他破例：“往后小人往返丝路，所得珍货、良马、烈酒、精瓷，优先供奉王爷，永不短缺。”

左贤王闻言抚须大笑，眼底再无半分疑虑。

在他眼中，叶十八就是一只送上门的摇钱树。

西域胡人无朝堂立场、无家国牵绊，唯利是图，常年往来经商，留着此人畅通商路，远比死板执行禁令更有价值。

更何况国师的禁令，本就针对大梁细作、中原子民，从未约束西域胡商。默许其出入，不算违逆政令，还能坐享源源不断的珍宝利市。

“可。”

左贤王大手一挥，当即传令下去，命人取来一枚王府专属鎏金通行令牌，那上面有他亲笔钤印落款。

此令牌不同于寻常城门路引，乃是左贤王私授特权，可无视寻常关卡盘查、无需层层核验，自由出入龙城内外，不受任何兵士阻拦刁难。

不多时，漆黑鎏金、刻有北狄王纹的出城凭证，便落入叶十八手中。

叶十八紧握令牌，心头波澜暗涌，面上依旧谦卑恭顺，躬身谢恩：“多谢王爷成全。”

“好好经商，为本王多寻好物。”左贤王说到这里，随手端起桌案上的酒壶，仰头猛灌一气，酒水顺着下颌滑落，浸湿了胸前华贵的裘衣，举止粗犷随性，毫无王族威仪。

恰在此时，一名身姿丰腴的胡姬端着热腾腾的羊奶与烤羊肉款款入内。

左贤王的目光瞬间便被牢牢吸住，视线肆无忌惮地在胡姬身上上下打量，眼底贪欲灼灼放光，满是轻浮垂涎之色。

他懒得再理会立在一旁的叶十八，随意不耐烦地摆了摆手，示意他速速退下。

叶十八心思剔透、察言观色的本事早已炉火纯青，见状立刻识趣收敛所有神态，不多言、不逗留、不侧目，恭恭敬敬躬身一礼，稳步退出大堂，顺势将殿门轻轻合上。

彻底踏出王府高墙的那一刻，他脸上温顺谦卑的伪装瞬间褪去，眼底掠过一抹精光。

他心中暗自冷笑。

这位北狄大左贤王，果真和流传的传闻一模一样，胸无大略，心性贪鄙，一生沉溺三样俗物——贪财、好色、嗜烈酒。

这般身居高位却私欲外露的人物，最是容易拿捏操控。

叶十八心中已然默默筹算好了后手。

此番顺利拿到出城凭证，纯属侥幸借力。

往后若需长期扎根龙城、往来无阻、打探更高层机密，还需牢牢拴住这位左贤王。

钱财之物已是常态，不足以稳固恩宠，下次再来拜谒，必得提前备好顶级烈酒与绝色西域胡姬，投其所好，彻底麻痹对方，让他对自己彻底放下戒心。

唯有让敌酋耽于享乐溺于私欲，己方才有可乘之机。

有了左贤王亲笔钤印，专属授权的出城凭证，便等同于手握龙城通行的最高权限。

寻常城门守军的层层盘查、严苛禁令、身份核验，尽数形同虚设。哪怕是国师定下的封疆禁令，在这枚王府令牌面前，也不得不退让三分。

万事开头难，只要能出得了龙城，一切都好说。否则，一切都是白搭。

午后日头正盛，龙城正门大开，风沙滚滚而过，城门之下肃杀森森。

两侧守卒披甲持刀，列队肃立，他们盯着每一位出入行人。

入城宽松，出城严苛，是龙城进来数月的铁律，尤其是对商贾之人，盘查细到极致，分毫不敢懈怠。

叶十八整理好衣袍，神态从容，步履不急不缓，随着零星出城的牧民队伍，稳步走向城门。

他一身西域锦缎长袍，容貌是纯正胡人样貌，气质雍容，一看便是远道而来、财力不俗的胡商，从外表上挑不出半分破绽。

即便如此，守门百户依旧眼神一凝，伸手直接将他拦下。

“站住。”

冰冷的喝声响起，周遭数名士卒瞬间移步围拢，隐隐将他堵在中间，戒备十足。普通牧民草草放行，唯独对他这名富商格外谨慎。

百户目光锐利，上下打量叶十八，沉声开口盘问：“近日国师严令，大梁商贾只进不出。你虽是胡人，为何偏偏此时出城？行商路引、出城文书，尽数拿出来核验。”

对方明显是刻意针对。

显然城门守军早已接到暗中叮嘱，近期但凡陌生外商出城，一律严查细审，绝不姑息。北狄高层虽未封禁胡人商旅，却从未放松半点警惕。

叶十八面色不改，眼底无半分慌乱，神情坦然自然，仿佛早已习惯这般盘查。

他不慌不忙，抬手取出那枚鎏金王府令牌。然后双手捧着那枚令牌递到城门官眼前。

“在下西域行商，需往草原各部贸易。通行之权，是左贤王亲批。”

鎏金令牌日光下熠熠生辉，专属的王府纹路清晰威严，底部鲜红的钤印更是一目了然，绝非寻常仿造之物。

那百夫长目光一落，看清令牌样式与印章的瞬间，瞳孔微缩，脸上的鄙视神色当即收敛大半，身形下意识微微一滞。

寻常出城文书归城卫管辖，可左贤王亲授令牌，属于王族私权，层级远在城门禁令之上，根本不是他一个小小百户有权阻拦、有权质疑的。

可他依旧没有立刻放行，眼底闪过一丝试探，语气沉沉追问：“左贤王素来不爱接见外来商贾，你区区一名西域商人，何德何能，能得王爷亲授出城令牌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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