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77章 闯关（2/2）

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/畅读/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，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。

这话刁钻至极，暗藏杀机。

若是回答稍有迟疑、说辞稍有漏洞，立刻便会被扣下细细彻查，到时候层层拷问、层层核验，身份必然岌岌可危。

叶十八心中透亮，脸上露出商贾特有的圆滑恭顺的笑意，语气平淡从容，说起话来更是滴水不漏：“小人常年往来丝路，专贡中原珍瓷、好茶、烈酒与西域美玉。王爷近日喜好中原好物，承蒙厚爱，特许小人自由往来，专供王府珍货。”

他刻意提起烈酒、珍货，精准戳中左贤王贪财嗜物的习性。

这番说辞，既解释了自己得权的缘由，又暗合左贤王品性，真实合理，无从辩驳。

百户闻言，眼底的疑虑彻底散去大半。

左贤王贪财好色嗜酒，整个龙城上下人尽皆知。一名能供给王府稀缺好物的富商，得王爷破格优待，再正常不过。

但他依旧谨慎，伸手递还令牌的同时，最后试探一句：“既是王爷亲许，出城便可。只是城外三十里戈壁游骑密布，近来不太平，你孤身外出，不怕遇险？”

这话是最后一道死试探。

若是寻常商贾，听闻险境，必然胆怯犹豫、面露惧色，甚至会当即退缩不敢出城。可若是心怀目的的细作，只会执意前行，破绽立显。

叶十八闻言，淡淡一笑，语气坦荡无畏：“行商之道，富贵向来险中求。荒原纵然有险，可商机无限，值得一搏。”

坦荡、贪利、无畏，完美贴合一名老牌胡商的所有心性。

再无半分疑点。

百户彻底放下戒备，抬手挥手，沉声放行：“通行！”

围拢的士卒尽数撤开，让出城门通道。

叶十八从容收回令牌，揣入怀中，步履平稳，目不斜视，一步步踏出龙城城门。

一出城门，狂风扑面，黄沙猎猎打在衣袍之上。

身后是壁垒森严的龙城，身前是一望无际的茫茫戈壁。

乱石荒滩连绵起伏，无树无草、无沟无壑，整片天地开阔得令人绝望。

最致命的，便是这份一览无余。

在这里，人就是活靶子，根本无处藏身。

叶十八让手下的商队刻意放缓脚步，不疾不徐，维持着行商的松弛姿态。眼底却寸寸清明，余光快速扫过四周，将方圆数里的动静尽数纳入眼中。

按照所得情报，城外三十里之内，遍布北狄游骑流动哨，分三层交错巡弋，昼夜无休。

第一层近城十里，哨点最密、盘查最严；

中层十里游骑机动穿梭，随时驰援；

最外层十里，暗哨潜伏，专截深夜潜行之人。

三层哨网，层层锁死，滴水不漏。

寻常人哪怕侥幸逃出城门，也绝闯不过这三十里死地。

行至八里开外，风声骤然有变。

远处黄沙飞扬，数道铁骑身影疾驰而来，马蹄踏碎戈壁死寂，尘土漫天翻涌。五名北狄游骑披甲握刃、弓悬腰间，呈合围之势，径直朝着叶十八方向冲来。

叶十八强行压住所有异动，脚步不停，神色不变，依旧是一副悠然赶路的商贾模样。

转瞬之间，五骑合围，马蹄一停，将他和行商车队，拦在戈壁古道中央。

为首的骑将面容凶悍，居高临下盯着叶十八，沉声喝问：“何人通行？出城何事？路引文书尽数拿出！”

对方目光如刀，死死锁定他周身，从头至脚细细扫视，但凡有半分异常，便会立刻拔刀擒人。

叶十八不慌不忙，缓缓驻足，抬手取出怀中鎏金令牌，双手托举，坦然奉上。

“西域行商，持左贤王亲令出城，前往草原部落贸易。”

日光洒落，王府令牌的鎏金纹路熠熠生辉，专属王族钤印清晰醒目，尊贵至极。

那名游骑将一见令牌，瞳孔骤然收缩，脸上的凶悍与戒备瞬间收敛。

他们是边境巡骑，司职外围排查，品级低微，根本无权过问、更不敢阻拦左贤王亲授权限的人。

可他并未立刻放行，国师严令刻在每一位北狄守军心中，哪怕是王族令牌，依旧要细细核验，严防细作伪造身份、铤而走险。

骑将翻身下马，接过令牌反复比对纹路印章，指尖摩挲每一处细节，确认无伪造痕迹之后，再度抬头，死死盯着叶十八的眼睛，冷声试探。

“近日边境戒严，所有商贾一律暂缓出城，唯独你得特许。”

“本将听闻，近日常有大梁细作伪装胡人，潜入荒原窥探军情。你既是西域商客，为何偏偏在大军蛰伏、边境最险之时出城？”

叶十八面色从容无半分慌乱：“军爷说笑了。乱世险地，常人避之不及，可对我等商贾而言，风险越大，商机越重。

城中近日严控物资，诸多部落缺茶、缺酒、缺瓷器，急需补货。我趁禁令空隙出城送货入部落，一本万利。

况且，左贤王默许我此时出行，便是知晓其中利处。军爷若是阻拦，断了王府的财路，怕是不妥。”

一语点破关键。

骑将脸色微变，瞬间沉默。

他可以怀疑一名胡商，却不敢质疑左贤王的决断，更不敢担上阻断王府财路的罪责。

可他依旧不肯彻底松口，目光扫过叶十八问：“你出城行商，为何就这么几头骆驼，如此小规模的商队想要赚大钱不太容易吧？”

这是最直观的破绽。

行商之人，必有大量的货物和随从，无人会带这么少的商品徒步横穿凶险戈壁。

毕竟都是冒险，大商队和小商队，冒的风险是一样的。而且大商队人多，出了事也好互相照应。

叶十八早有预案，从容应答：“驼队货物沉重，行走缓慢。我先行一步带些样品和几个随从轻装探路，确认沿途哨卡无碍，再回头接引驼队赶来。军爷若是不信，不出半日，我后面的商队便会抵达此处。”

说辞严丝合缝，情理兼备，无懈可击。

那百夫长盯着他眼眸良久，试图从他眼底捕捉半分慌乱、一丝破绽。

可叶十八眼底坦荡无畏，不见半分心虚与躲闪。

半晌，百夫长终于收回目光，将令牌恭敬递还，侧身抬手让出通路。

“通行。

但警告你，荒原深处如今屯兵众多，一旦误入军营禁地，无人能保你性命。”

叶十八接过令牌从容收好，微微拱手：“多谢军爷提醒。”

语罢，他步履平稳，不急不缓，继续朝着戈壁深处前行。

后背衣衫，早已被冷汗浸透。

方才短短数句对峙，每一句都是刀尖游走，稍有不慎，便是身死道消。

现在才过第一道封锁，还有两道呢，也不知能不能顺利通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