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76章 破局之法（2/2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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内外双重锁死，硬生生将整个北疆，捂成了一片彻彻底底的情报黑洞！
叶二十七喉结滚动，沉声补了一句：“但凡带字纸张，无论家书、账册、票据，一律严查。一旦查出私带文字外流，可以无需审讯直接处死，连带护送之人、关联商户，尽数株连。”
“烈酒生意能做，商旅能走，唯独文字，是龙城绝对的禁忌。”
叶十八伫立原地，心神沉凝如铁，昏暗烛火映着他深邃冷硬的眉眼，缓缓开口：“难道你们就没想过，如果不夹带纸信，把所有情报尽数记在脑子里，人活着突围回去？”
以人传讯，无字无凭，自然不惧搜检、不惧封文禁令。这是绝境之下最稳妥、也最原始的传密之法。
小光子闻言，面露苦涩，立刻接过话头，语气满是无力与沉痛：“先生，你也太小看我们了。我们不是没想过，相反，我们试过不止一次，可这条路，也是死路，根本走不通。”
他深吸一口气，低声沉痛地道：
“早前，我大哥主动请缨，揽下传讯重任。
他不眠不休三天三夜，将龙城布防、兵力配比、粮秣囤积、北狄王族调动、暗部哨点位置，所有机密情报一字不漏、一丝不差全部死死记在脑中。
之后我们倾尽据点财力，层层打点、重金贿赂，好不容易打通关节，让我大哥伪装成依附西域的商贾，混入北狄正规商队，所有在册名单、籍贯、路引尽数报备，一路审核畅通无阻，就连左贤王的最终核验，也顺利通过。
所有人都以为，这次定然万无一失，能把绝密消息送回大梁。”
说到此处，小光子嗓音微微发颤，带着压抑的悲愤：“可偏偏就在出城的最后一刻，城门守军临时换人，直接将我大哥连同几名大梁籍商贾尽数拦下。
只因北狄国师一道紧急新规，连夜传遍龙城所有关卡——所有大梁籍贯、大梁样貌、曾在大梁经商之人，入城可通商牟利，一概接纳；
但凡是大梁出身者，只进不出，不得离龙城半步。”
一语落地，满堂死寂。
叶二十七沉沉闭上双眼，眼底满是无力。
原来北狄国师的算计，狠到了骨子里。这无异于釜底抽薪啊！
不止禁纸、禁字、禁文书，更是直接禁人。
文字封锁，封的是讯息载体；人籍封锁，封的是所有可能传递情报的活口。
知道秘密的大梁人，一旦入龙城，便再无踏出城外的可能。断绝一切活人传讯的余地，彻底杜绝任何情报外泄的隐患。
小光子咬牙道：“我大哥身份无破绽、名单无纰漏、路引无差错，可在那条铁规面前，一切徒劳。
他当场被羁押，到现在还在北狄人的大牢里关着。”
叶十八身子猛然一僵，心底寒意彻骨。
文字不可出，大梁人不可走。
北狄国师这一手，根本不是简单的边境管控，而是打造一座完美无缺的情报死狱。
叶二十七抬眼，望着叶十八，声音沙哑低沉：“十八先生，这就是我们困在这里数年没有往回传半点消息的真相。我们也很无奈，城内所有情报，看得见、摸得着，就是送不出去。”
烛火噼啪跳动，叶二十七的目光直直落在叶十八身上，原本满是颓丧的眼底，骤然燃起一丝希望。
“十八先生，你是西域胡人样貌。国师那条‘大梁之人只进不出’的禁令，管束的是大梁出身的汉人商贾、细作，对于西域胡人，并无这条禁锢。”
这话一出，小光子和另外一个青年的身子微微一震，也抬眼望向叶十八。
北狄国师的规矩分得十分清楚，忌惮提防的，是大梁过来的人。
而西域诸国胡人，本就常年往来龙城贸易，属于可以自由进出的对象。
叶十八身负胡姬血脉，容貌完全是西域胡人模样，此番又是以西域客商的身份，借大左贤王商队的名义入城，名册之上登记的也是西域客商身份。
只要身份不被戳穿，他便不受那道锁死大梁人的禁令束缚。
“我们试过很多方法，全都撞得头破血流。”小光子往前半步：“如今整个龙城，能合法走出这牢笼的，就只剩下你。
现在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到你身上了，能不能把情报送出去，就全看你的了。
狭小的酒铺之内，气氛沉重得令人窒息。
叶二十七盯着叶十八，缓缓拱手，腰背深深弯下：“十八先生，龙城据点上下，尽皆托付于你。”
叶十八沉默片刻，心中飞快权衡利弊。
优势明明白白摆在眼前：容貌、身份、商队名分，他确实拥有旁人求而不得的出城资格。
可风险同样如芒在背。
北狄国师心思诡诈狠辣，禁令虽不限制西域胡人，但城门关卡的盘查、沿途游骑的监视只会更加严密。一旦言行举止露出半分破绽，顷刻便会灰飞烟灭。
而且，他不能把密信写在纸上，只能全部记在自己的脑子里。
叶十八点了点头：“我明白，纸不可带，字不可留。所有情报，你们今夜尽数讲给我听。
龙城布防、哨骑分布，事无巨细，一一复述。我全部记在心里。
待到左贤王商队启程返程，我便随队伍离开龙城。”
叶二十七神色一振：“那我们呢？”
“你们留守酒铺，继续潜伏。”叶十八目光扫过二人，“我走之后，据点行事收敛，万事不可冒头。一旦我身份败露，龙城这边，立刻销毁所有账册密档，切断一切痕迹，保全性命为第一要务。”
小光子攥紧拳头，眼中的光亮愈盛：“先生，出城之后，三十里戈壁全是游骑巡哨。就算离开龙城城门，依旧步步危机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叶十八淡淡应道，“可这，已经是我们唯一的路。”
烛火摇曳，把三人的影子投在土墙上，重重叠叠。困守龙城数年的死局，终于寻到了一条出路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