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31章 各怀鬼胎（2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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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微微摇头，补充道：“巴鲁图兄弟，切莫大意。战场混乱，什么事都可能发生。我们需做最坏的打算。”

他伸出两根枯瘦的手指：“第一，那皇子可能换了装束，或者明黄标识并不显眼。

第二，他身边必有死士护卫，强攻硬抓，恐有折损，甚至可能逼得对方玉石俱焚。”

巴鲁图眉头一皱：“那怎么办？难道眼睁睁看着功劳飞了？”

“当然不。”阿里不花阴冷一笑，“所以我说，要做最坏的打算。如果实在抓不到活的……”

他眼中杀机毕露，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：“死的，也行。

国师要的结果是活要见人，死要见尸。

总之，我们秉持两条原则。

其一，绝不能让这条大鱼落入苏赫手中，让他独占功劳、借此翻身。

其二，无论是生擒还是击杀，绝不能让大鱼回到大梁。”

巴鲁图恍然大悟，用力点头，脸上横肉抖动：“我明白了，大哥！

活的最好，死的也行！

关键是不能让苏赫那混蛋捡了便宜！

到时候我带人冲进去，见到穿黄衣服的、年轻的，先围起来，能抓就抓，不能抓就直接砍了！把人头或者信物带回来！”

阿里不花满意地点点头，又叮嘱道：“记住，动作要快，要隐秘。

一旦得手，立刻发出信号，我们的人会接应你们撤出。

如果情况不对，或者遇到苏赫的人马阻挠，你知道该怎么做。”

巴鲁图狞笑一声，拍了拍腰间的弯刀：“放心，大哥！谁敢挡老子的路，老子就送他去见长生天！”

阿里不花满意地点点头，又给巴鲁图倒了一碗酒：“好兄弟！此事若成，你我都将是国师面前的第一功臣！

“来，干了这碗酒，预祝我们明日马到成功！”

“干！”

巴鲁图端起碗，一饮而尽，眼中充满了对功劳的渴望和对苏赫倒霉的幸灾乐祸。

......

夜色深沉，夜风呼啸着掠过空旷的草原，卷起阵阵寒意。

在阿里不花那顶相对宽敞的大帐内，牛油火把燃烧了大半，火光已不如先前明亮。

空气中弥漫着马奶酒特有的微酸气味、烤羊肉的油脂香，以及两个北狄悍将身上浓重的汗味和皮革味。

矮几上杯盘狼藉，吃剩的羊骨头、空了的酒壶东倒西歪。

巴鲁图庞大的身躯摊开在厚厚的羊毛毡上，鼾声如雷，震得帐顶似乎都在微微颤动。

他满脸横肉在睡梦中舒展开来，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满足而残忍的笑意，仿佛已经梦到自己擒获大梁皇子，受封领赏的风光场面。

酒足饭饱之后，在这位心思相对简单的万夫长看来，明日之事已然谋划妥当，只待动手，功劳唾手可得，自然睡得格外香甜。

阿里不花却没有睡。

他盘膝坐在巴鲁图对面，面前摆着一碗马奶酒，焦黄的脸上毫无醉意，一双细长的眼睛在昏黄的火光下闪烁着幽幽的光芒。

他静静地听着巴鲁图震天的鼾声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
“蠢货……”阿里不花心中无声地嗤笑一声。

巴鲁图勇则勇矣，却头脑简单，容易被利用。

不过，这样也好，一把好用的刀，不需要有太多自己的想法。

他的思绪，早已飘到了更远的地方。

生擒大梁皇子，固然是天大的功劳。

这不仅能狠狠打击大梁的士气，更能作为重要的人质，在未来的谈判或要挟中占据绝对主动。

国师必定会对此大加赞赏，自己在王庭的地位也将水涨船高，彻底压过苏赫，甚至更进一步。

但，事情真的会如此顺利吗？

阿里不花习惯性地怀疑一切。

白马驿守军虽疲惫，但抵抗意志坚决，苏赫部折戟沉沙就是明证。

明日正面有苏赫部吸引火力，自己和巴鲁图从侧翼偷袭，固然增加了成功率，但战场瞬息万变，谁又能保证万无一失？

万一失手了呢？

阿里不花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膝盖。

苏赫虽然今日受挫，但绝非易与之辈，其麾下金狼骑仍有战力，且此人凶悍狡诈，不得不防。必须要有后手……